“抱頭，蹲下！”
“聽到沒有！”
火速趕來的李成陽帶人控制住了場上的局勢，被無故踹了一腳的石強看着魚貫而入的各級領導，再也不複剛才那副嚣張的氣焰。
現場打麻将的人全都散了，屋裏做飯的人也被帶到了客廳。
王明臉上陰雲密布，壓抑着火氣。
“石強，好！好一個村霸！”
“縣長你都敢動手，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出來的！”
他們不知道實際情況，石強心裏卻滿是冤枉。
他連人都沒碰到，反被踹了一腳。
可‘縣長’兩個字清晰無誤的鑽入耳朵，還有什麽好争辯的。
一群人誠惶誠恐，全都臉色慘白的抱頭蹲在地上。
徐朝陽接過鍾瑤遞過來的外套，眼前的場面已經展示的很清楚，還需要什麽證據嗎。
“王書記，需要我教你下一步該怎麽做嗎？”
他轉過頭，看到的是王明那張皺巴巴的老臉，都快要哭出來。
“領導放心，接下來的事我來安排，我來處理！”
他言之鑿鑿，矛盾擴大到這種地步，别想着好好善後。
能夠不被追究，被摘掉烏紗帽，已經是縣裏對自己最大的仁慈。
徐朝陽點點頭，看着客廳裏的麻将，什麽都不想再說。
“喜歡打麻将，請他們回去，好好的打。”
這時，江陽帶人趕來支援。
他也是接到李成陽的電話，讓當地的派出所同志，盡快的過來控制場面。
可石強這種人，欺軟怕硬是刻在骨子裏。
知道是上級領導來視察後，特别是縣長親自來到家裏，已經讓他感到從内至外的絕望。
這裏的幾個人，大部分都是長水村村委會的幹部，正好一網打盡。
王明對此失望透頂，也在爲自己的結局，感到深深憂慮。
當所有人被派出所和李成陽的人帶走後。
王明猶豫再三，步履蹒跚的來到了徐縣長面前。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闆上，身上也如同背了一座大山。
“領導，我.......”
他口幹舌燥，想要爲自己争辯一波。
不曾想徐朝陽直接擡手打斷，表現的十分不近人情。
“收集學生信息，上報縣裏，你們可以有理由說，無非是縣教育局的安排。”
“考慮到這一點，有關這方面的問題，縣委可以從輕發落，暫不追究。”
“但這一路走來，親眼所見，對基層行政單位，違法亂紀行爲視而不見的罪名，你想要怎麽解釋？”
徐朝陽擡頭打量着眼前的這處建築，不管怎麽看，此地都寫滿了四個字。
民脂民膏。
王明無力反駁，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嘴裏說不出成句的話。
徐朝陽冷冷道：“石強這樣的人，我們當然可以講事實，擺道理。”
“等到有關問題查實清楚，再依法進行處置。”
“可這麽做，有什麽用？”
徐朝陽側身看着他，語氣越加嚴肅。
“我清楚你心裏怎麽想，怨我擴大矛盾，把事情鬧的太大，已經上升到刑事問題，而非幹部的形式問題。”
“你也别急着否認，我不妨跟你明說。”
“在體制内做事，很多處罰對我們的幹部太過容忍，輕拿輕放，免職停職，未來甚至還能得到重新啓用的機會。”
“我不管别人怎麽想，至少在我的任上，涉及到原則問題，就必須出重拳。”
“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爲我是爲了政績名聲，這種事怎麽解讀都可以，我不反駁。”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最好仔細想想，自己身上有沒同樣的情況發生。”
“今天是石強，可明天是誰，我也不敢保證。”
發表完一番強硬的講話，徐朝陽扭身出了大門。
鍾瑤等人跟在身後，在場領導一下離開了大半。
王明哆嗦着嘴唇，手腳發軟，渾身冰涼。
最後更是支撐不住，一眨眼癱倒在地，握緊拳頭捶打起自己的腦袋來。
........
綠藤。
提到回漢東，李達康的眼眸閃爍了一下。
他心裏升起了一點點希望，但又很快消失，滿肚子的惆怅無處可說。
自己是漢東走起來的幹部，在那裏嘗遍了成功和失敗。
要說不想回去，那是假話。
漢東的發展比中江好，政治環境相對成熟，又是比較熟悉的環境。
李達康心裏有‘衣錦還鄉’的想法，最好是坐上一省書記的位置，也算了卻心中遺憾。
同時還能證明，沙瑞金當初的選擇是錯的。
可他轉念一想，清楚這并不現實。
趙小惠特意勾起自己内心的起伏，究竟抱着什麽想法，李達康也猜不透。
“在哪裏做事，都是爲人民服務。”
“小惠，回不回中江，對我來說其實無所謂。”
李達康逐漸回過神，獨自飲下一口苦酒，也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複。
趙小惠嘴角上翹，眼神中充滿了嘲弄。
“可李哥，中江現階段的局面，對你可很是不利。”
“你确定省委書記能支持你嗎？”
“還是說，你有信心鬥得過常務副省長祁同偉？”
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趙小惠不介意打開天窗。
李達康心緒翻湧，在他看來，對方的言辭，更像是一種冷冰冰的威脅。
“你說的是客觀存在的現實，可結論還未定，不能輕言失敗嘛。”
人的貪欲是無法滿足的，李達康身在其中，自然也不能免俗。
他想做省長，做夢都想。
可有時候靜下心來，也感到困難重重，心裏有着說不出的苦悶。
在政治場上，隻要不出省，幹部之間比拼的東西，就有很大嚼頭。
李達康希望得到支持，又期盼着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實現目标。
趙小惠覺得這個笑話很好笑，肆無忌憚的給李達康潑了一盆冷水。
“李哥，有時候你真得想想，老爺子當年是怎麽進去的。”
“不說了，不說了。”
“我們今天也隻是随便聊聊，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那我就預祝你馬到成功，能夠旗開得勝吧。”
笑過後她擺了擺手，斟滿酒杯，高興的敬了李達康。
她真心希望李達康能成功，來挑戰一下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某些東西。
努力？
努力如果真的有用，需要她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