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呢？”
李達康的到來讓兩人及時停下了談話，在目光接觸中，都選擇起身迎接。
“李書記。”
“叫什麽李書記，都坐吧，坐。”
李達康反客爲主，将此地當成了自己的地盤，笑着讓他們坐下談。
“我睡不着，出來走走。”
“一看小艾辦公室的燈還開着，就知道你們倆都在。”
三人落座後，李達康随口解釋了一句。
祁同偉眼神微妙，主動說道：“李書記，有關您夫人的事........”
“不用解釋。”
不等他把話說完，李達康就擡手打斷。
接着便長歎一聲，神情難掩疲憊。
“同偉，我失職啊。”
“在處理人際關系上，我不如你。”
“這一點，我要向你學習。”
李達康揉了揉眉心，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祁同偉面色凝重，總感覺他在陰陽自己。
“具體情況，我已經從韓書記那裏得知了。”
“今晚過來，主要也是想找你們商量商量。”
“同偉、小艾，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我有錯誤，你們沒有嗎？”
“做人做官，都講究留一線，你們覺得呢？”
他掌控着場上的主動權，把自己想說的全都說完後，擡眼看着面前的兩人。
祁同偉的臉色非常難看。
“李書記，舉報材料是直接遞到我手裏，具體情況我選擇第一時間向韓書記坦白。”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會做這種事！”
他心裏十分窩火，豈會聽不出李達康那話裏話外的指責和指控。
李達康面無表情，點頭道：“不用解釋，同偉，我說過，不用解釋。”
“誰都有犯錯誤的時候，包括你，你沒有嗎？”
“漢東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中江呢？”
“長藤資本和卡恩集團倒台後，誰接了他們的盤？”
“朝錦背後的實際控制人，究竟是誰？”
“高小琴高總是個聰明人啊，成功甩掉了山水集團這個包袱，利用朝錦在中江東山再起。”
“中江的經濟能有今天的發展，不至于出什麽大錯。”
“同偉，你真得感謝人家。”
李達康皮笑肉不笑，看似真誠，實則專奔着不該說的說，不該提的提。
祁同偉心中怒火滾動，可以理解爲他是在威脅自己。
可這事兒沒辦法解釋。
的确是他第一時間收到的舉報材料，也的确是他上報給韓克明的。
李達康先入爲主，理所應當的認爲，這是祁同偉向自己發起的進攻。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幹脆緊閉嘴巴，不再言語。
李達康笑了笑，又将目光看向鍾小艾。
“鍾書記，來中江工作，還算适應嗎？”
“多謝李書記關心，我還算習慣。”
鍾小艾闆着臉回了一句，對李達康帶着警惕心。
李達康點點頭，意有所指道：“鍾家是名門望族，家風一向嚴苛。”
“當時知道你和侯亮平同志離婚，我還納悶兒了一會兒。”
“現在看來，鍾書記真是高見。”
鍾小艾秀眉緊蹙，直接道：“李書記，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達康笑道：“沒有沒有，隻是關心一下鍾書記的個人生活。”
“女同志嘛，還是要多以工作爲主，這一點我是十分支持。”
他明顯話裏有話，但又不說透，惹得鍾小艾相當不快。
李達康見此情況，識趣的轉移話題。
“有關王波同志的問題，你們是怎麽考慮的？”
鍾小艾心裏憋着口氣，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相關問題，我會在省委會上做強調。”
“沒必要鬧到省委會。”
李達康擺了擺手，态度堅決。
“王波同志的問題，目前連相關證據都沒有，我的意見，是先再觀望觀望。”
“當然，這也是韓書記的意思。”
“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他和王波并無關系，隻是怕省紀委的人查下去會牽扯到自己老婆。
李達康已經因爲前妻的問題栽過一次大跟頭，這次要是重現經典，誰還能保他，誰還想保他？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爲自己再争取一把。
“你們還不知道吧，三天前，教育部副部長攜部裏的同志，到我們中江來開教育研讨會。”
“王波同志目前身上壓着極重的擔子，就算要查，也該等教育部的同志們回去了再說。”
話音落下，祁同偉和鍾小艾對視了一眼，皆感到吃驚。
空氣沉默了許久，祁同偉才選擇再度開口。
“李書記，不管你信不信，我們一開始就沒想過把事情鬧大，都主張内部處理。”
他不明白爲什麽，自己方方面面都在爲李達康考慮，而且是首先考慮他。
爲了内部的團結，祁同偉可是犧牲了不少。
但李達康就跟吃錯了藥一樣，總感覺是誰欠他的，這是一種什麽态度？
李達康面色如常，緩緩點了下頭。
“這樣是再好不過。”
“同偉，我承認我剛才說話情緒有些不對，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
“你知道的，你我都是從漢東過來的幹部，最應該團結一緻。”
“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應該先找我商量。”
“防止.........有人挑撥離間，讓你我走向對立面嘛。”
講道理他是一把好手，可惜雙方之間，就從來沒取得過真正的信任。
“李書記說得對，這事兒的确是我欠考慮，我應該向你道歉。”
祁同偉冷聲開口，态度倒是擺出來了，卻根本不像那麽回事。
李達康随意擺了擺手。
“道歉就不必了，我也有錯。”
“今晚的談話就到此結束，你們聊吧。”
他起身選擇離開，走出門好幾分鍾後，祁同偉來到窗前，注視着對方下樓遠去。
“李達康發什麽瘋，自己心裏不舒服，來找我們麻煩？”
鍾小艾抱着手，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憋了一肚子的火。
祁同偉也很想罵娘，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毛躁的公安廳廳長了。
“李達康來之前，會先和誰見面？”
他也算了解李達康，雖然強勢霸道，喜歡搞一言堂，但卻并不是沒腦子的貨色。
今晚的談話奔着撕破臉皮去的，說明李達康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危險。
祁同偉的眼眸中閃爍着寒光，經過細細分析，他隻能想到一個正确答案。
省委書記，韓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