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紅杏被那五個億折磨的夠嗆,如今老實人老公是她最後的支柱。
她沒了辦法,隻好認真采納了牛俊傑的建議,打算親自去追回資金,找王平安把錢給拿回來。
說來也巧,市裏的工作組也在追查這個人。
和齊本安打過照面後,徐朝陽就給了孫連城第一手資料,告知了對方拆遷專項專款的資金去向。
孫連城表現的很意外。
“你怎麽知道錢在證券公司手上的?”
徐朝陽喝着茶,笑呵呵道:“我朋友遍布天下,特别是在漢東,各行各業的人都認識一些。”
“其中有個叫秦小沖的,是本地報社的記者,被人陷害進了監獄,刑滿釋放後卧底進一家讨債公司,結果卻有意外收獲。”
“那家名叫‘天使’的讨債公司,居然在追中福集團的債務,你說有沒有問題?”
其實這話是他瞎編的,他不認識什麽朋友,對于秦小沖的名字,也不過隻是占了上帝視角的便宜。
但追回款項需要有關部門的介入,總不能張口胡來,需要編排一個合理的消息來源,才好讓人家依法辦案。
思來想去,徐朝陽就想到了秦小沖。
具體的細節和過程,他已經記不太清。
但天使公司手裏有國企的債務,這确實是一件令人難以理解的事。
孫連城自然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問題,希望徐朝陽能透露更多的消息。
徐朝陽也不隐瞞什麽。
“中福是央企,而且是當地最大的國有企業,他們下面還有個證券公司,老總叫王平安。”
“據我所知,那五個億讓王平安分出一部分,放在财富基金的賬戶上坐等升值。”
“另外一部分,被他串聯銀行,拿去放貸了。”
孫連城眼皮狂跳,着實吃了一驚。
“真刑啊,不過小徐,不利于團結的話不要說,什麽叫串聯,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
徐朝陽點頭微笑,果真不再多說了。
孫連城此時也感到了爲難。
“市紀委隻能調查内部的組織人員,王平安是國企的人,我們要讓監察委的人出面嗎?”
他心累的揉了揉眉心,一但事情走到這種地步,可就和中福集團徹底結下了梁子。
到時候萬一出了點問題,讓他們兩個背鍋怎麽辦?
“難怪市裏發現了問題,可卻百般推脫,這事兒真不好處理。”
孫連城無奈的歎氣,徐朝陽也表示理解。
國企和私企不一樣,後者做的再大,再怎麽厲害,想搞也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
大馬小馬再強,都得夾起尾巴做人。
可國企,特别是涉及群衆生活方面的巨頭。
水、電、燃氣、煙草..........
誰敢動?
雖說中福集團還達不到那個級别,可中福的支柱産業是能源,同樣不是好招惹的。
孫連城想動中福集團,說難聽點,他這個常務副市長和徐朝陽這個市發改委主任,還真不夠看的。
所以經過兩人的商議後,決定把王平安的問題通報中福,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我們隻要那消失的五個億,至于挪用公款,貪污腐敗之類的罪名,讓他們自己去協商處理。”
徐朝陽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孫連城頻頻點頭,顯然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小徐,我越來越覺得咱們倆是同道中人,你我的思想和政治覺悟,總能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孫連城激動的開口說着,感覺自己遇到了知音。
徐朝陽卻黑着臉道:“孫常務,雖然我也認爲你是個挺不錯的人,可希望你不要說這種很容易讓人誤解的話。”
孫連城納悶兒的皺起眉頭。
“這怎麽了?”
“同道中人,莫非還有其他意思?”
.........
齊本安是在晚上收到的消息,有關那五個億的資金去向已經有了明确答案。
可他的心裏,不免感到一陣傷感。
齊本安、王平安,還有一個李功權。
三人曾在中福集團上海分公司搭班子,一起度過了一段激情燃燒的歲月。
那時候他們多麽要好,曾經并稱爲‘上海鐵三角’,也稱‘三劍客’。
可明明是行俠仗義,爲國爲民的劍客,爲何會在今日,成了貪婪無道的腐敗分子?
時間和環境會最大限度的改變一個人,可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就像是昨日留影一般,一直在腦海中來回不停的播放。
這一晚,齊本安想了很多。
想到了自己還沒上任前,王平安就拿着錢找到自己,恭賀他高升成爲京州中福的一把手。
齊本安當時沒明白原因,隻把他狠狠罵了一頓。
現在想想,不再年輕的劍客,早就已經腐敗了。
還有李功權,他同樣找過自己,那他有沒有問題,知不知道王平安的違法犯罪問題?
足足五個億的協改資金,那本是無數個家庭翹首以盼的希望。
可在他們手裏,卻成了升值的财寶,放貸的本金。
齊本安内心感到無比痛苦,倒不是他真能爲群衆着想,對群衆有多麽深厚的感情。
而是一個兩難的抉擇擺在眼前,對于王平安等人的問題,自己是該大義滅親,還是從輕處置?
齊本安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頂着碩大的黑眼圈,再次召開了集團大會。
“市裏已經調查清楚,我昨天說的那五個億,眼下就躺在京州證券的賬戶上。”
“錢,肯定是要追回來的。”
“可相關人員的違紀問題,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他在會上通報了有關王平安違法亂紀的事實,終究還是沒把事情做的那麽絕,打算以民主的态度來決定一切。
或許是念有舊情,或許是喪失了鬥志。
可齊本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種關鍵時刻,當事人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出差了。”
集團的副總兼總經理,給了齊本安一個意料之外的答複。
他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小師妹,感覺靈魂都在顫動。
“出差了?”
“什麽時候?”
石紅杏低着頭,有氣無力道:“大概一個星期前吧,集團有一些業務需要他去處理,王平安就離開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