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紅杏從醫院醒來,眼前依舊閃動着暈倒前那屈辱性的一幕。
她雙眼無神的盯着天花闆,心中萬念俱灰。
老公牛俊傑守在床邊,勸她看開點。
事已至此,主動向組織交代情況,興許還能争取一個寬大處理。
雖然誰都清楚,石紅杏不過是林滿江精心挑選的替罪羊,可自作孽不可活,到了如今這種地步,再也不能抛開事實不談了。
“老牛,我想去一趟京城,你幫我安排一下吧。”
面對牛俊傑的絮絮叨叨,此時的石紅杏反而冷靜的可怕。
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隻是極其虛弱的說出了自己的懇求。
“這件事總需要一個結果,就算結果不盡如人意,我也認了。”
“算是求你,就讓我再任性這麽一次。”
石紅杏面色發白,難得這麽卑微。
牛俊傑望着她百般無奈,最終還是選擇了同意。
就這樣,石紅杏出院坐上了去往京城的飛機,到達總部後,已是下午。
林滿江正在開會,可無論開會前還是開會後,知道她來了,都不曾有過任何的表态。
石紅杏傷心欲絕,鼓起勇氣親自找上了門。
“林董,我們需要談談。”
石紅杏的突然闖入讓林滿江面露不滿,揮手趕走了辦公室裏的其他人,才選擇轉頭看她。
“談什麽?”
他一邊喝着茶,一邊漫不經心的審閱着手裏的文件,石紅杏這麽個活生生的人,反倒被當成了空氣。
“大師兄,請讓我再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你難道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石紅杏流着淚走到他面前,完全無法理解,爲什麽一個人可以冷血到如此地步。
自己已經爲他犧牲了,難道還換不回一句安慰?
事實證明,不僅沒有安慰,反而是林滿江更加怨毒的話語。
“我沒把你直接移交法辦,已經是很爲你考慮了。”
“你現在來找我,難道還要表述自己的委屈?”
林滿江冷冷的盯着她,直到最後都沒有任何一句好聽的話。
石紅杏感到窒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自己的心髒,讓她無法呼吸,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刺痛。
她慘笑道:“這些年來那麽多事,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林滿江,人不能,至少不該無恥到這種地步!”
林滿江笑問道:“我的吩咐,什麽吩咐?”
“石紅杏,你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狗急跳牆可以,亂咬人可不行啊。”
喪家之犬........
狗急跳牆?
石紅杏聲音沙啞道:“我再怎麽說也是你師妹,林滿江,在你眼裏,我隻不過是一條狗嗎?”
“小金庫的事我明明向你彙報過,你也答應了,還誇我這個提議不錯。”
“還有那十個億,哪一次不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現在想想,我也真是你的一條好狗,給根骨頭,我就毫不懷疑的去執行你的命令。”
“等到狗沒用了,就一腳踢開,是這樣嗎?”
石紅杏絕望的哭喊着,她無比希望林滿江能給一點反應,哪怕把她大罵一頓,也好過冷血到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給予自己精神上的重創。
可笑的是,從始至終,林滿江的情緒都控制的很好,臉上也少有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你願意怎麽想,那是你的事。”
“但我提醒你,你說是我吩咐你去做的,是在執行我的指示,那總要拿得出證據來。”
“如果沒有證據胡亂攀咬,我想你的罪名可以再加上一條誣告。”
石紅杏的身體搖搖欲墜,提到了他所說的‘證據’。
“那些條子每年你都派人來收,别人不知道,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林滿江矢口否認。
“什麽條子?”
“石紅杏,你腦子不行的話,我可以自費帶你去醫院看看。”
“你所說的情況我一點記憶都沒有,可見你還沒到年紀,就已經老年癡呆了。”
話音落下,石紅杏徹底崩潰,一言不發的盯着眼神嘲弄的林滿江,心裏已經在滴血。
她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沒把想說的說出口,因爲已經毫無必要了。
林滿江見此情況,也開始不耐煩的揮手趕人,将絕情進行到底。
石紅杏紅着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門,坐電梯來到總部大堂,訂好機票飛回京州,一刻也不想多待。
晚上八點,她手裏提着高跟鞋,在京州郊外的僻靜處,漫無目的的遊走。
半個小時後,石紅杏給牛俊傑去了個電話,異常平靜的向對方道歉。
“老牛,這麽多年,是我對不起你,希望下輩子,你可别再遇到我。”
牛俊傑内心咯噔了一下,意識到要出事,苦苦相勸,讓對方看開點。
但石紅杏騙他自己尚在京城,散兩天心再回來。
牛俊傑心裏七上八下,急匆匆的聯系了齊本安。
齊本安事發後第一次給石紅杏打去了電話,小師妹卻以再溫柔不過的語調,冷靜的向他道歉。
“你沒有對不起我,小金庫的事,是我無法推卸的責任,我應該擔負起來。”
“本安,你放心,我還沒那麽容易被打垮。”
齊本安欲言又止,握着手機默默無言,過了好幾分鍾才開口勸她,希望和石紅杏見一面,單獨談談。
石紅杏笑着婉拒,依舊是同樣的說辭。
“我還在總部呢,等我回去吧。”
“那好吧,我等你回來。”
齊本安也沒辦法,隻好點頭答應,避免刺激對方。
但他和牛俊傑都沒想到,挂斷電話後的石紅杏來到河邊,心如死灰的她,毫不猶豫的投入了京州母親河的懷抱。
........
京州,晚上九點左右。
鍾瑤依偎着徐朝陽,兩人有說有笑的從電影院出來。
最近比較空閑,手上的工作進展順利,兩人難得有時間出來約會。
吃完飯,看完電影,鍾瑤頑皮的說:“我聽說京州有一家不錯的主題酒店~”
暧昧的眼神,挑逗的話語,對一個血氣方剛,正值壯年的男人來說,是一種巨大的傷害。
“又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