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江對石紅杏沒有愛 ,隻有恨。
恨到就算她一絲不挂,主動投懷送抱,林滿江的眼神裏也隻有嫌棄,沒有欲望。
對林滿江而言,若是和這樣一個愚蠢到家的女人産生聯系,既是對自己最大的侮辱,有朝一日也會把他害死。
石紅杏在林滿江眼裏隻是工具,現在工具失去了原有的屬性,自然要丢進垃圾桶裏。
他的絕情冷酷,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石紅杏從未想到今天的結局,苦苦乞求換來的結果,竟是一句‘嚴查法辦’。
她耳邊嗡嗡作響,腦袋也變得沉重。
在急火攻心下,石紅杏眼前一黑,竟直接暈了過去。
然而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她等來的依舊不是林滿江的關心,而是無窮無盡的責怪和咒罵。
“少來裝死這套!”
“你就算真死了,你身上的問題也必須處理!”
林滿江隔着屏幕大罵了兩聲,随後發現石紅杏是真暈倒了,便冷着臉宣布散會。
會後他找到張繼英,讓對方和齊本安進行交接,從石紅杏開始查起,牽扯其中的上百名集團管理層,估計一個也跑不了。
張繼英走後,林滿江再難掩飾自己的疲态,在他的辦公室裏吃了藥,望着外面的夜色怔怔出神。
沒過多久,皮丹探頭探腦的找上門來。
林滿江的臉色漸漸恢複,不露痕迹的擺了擺手。
“去吧,去京城中福做董事長。”
皮丹欲言又止,他其實是個不貪權的人,也知道自身的能力,所以心裏沒什麽底氣。
林滿江何嘗不知這些,可他現在沒有别的選擇,就算是頭豬,自己也得讓他上前頂着。
“齊本安将了我一軍啊,逼着我查集團内部的貪污腐敗,現在正式的工作已經啓動,開弓沒有回頭箭。”
“你如果有什麽要交代的,今晚就交代清楚。”
“過了今晚,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皮丹不肯走,肯定就是有事情要說。
林滿江對這些人的秉性很清楚,一個個的看似光鮮亮麗,可誰的屁股底下沒有一灘屎呢?
皮丹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低下了腦袋,滿臉擔憂的開了口。
“我,我收了傅長明的一套别墅,就在京州,價值三千萬........”
傅長明是長明集團的老總,也是林滿江最信得過的人,是合作夥伴。
幾年前,傅長明投資開發的别墅區竣工,他便給自己身邊的人一人送了一套。
皮丹現在所持有的,本是傅長明送給他母親,以‘慰問勞模’的名義。
他知道母親不肯收,就自作主張把别墅給登記到了自己的名下。
林滿江氣極反笑,擡起腦袋冷冷的盯着皮丹,語氣裏沒有絲毫的感情。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個個都身手不凡,個個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石紅杏蠢,你貪!”
“齊本安也公然跟我唱反調,爲了所謂的狗屁公道,不惜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好啊,好啊,你們真是好樣的。”
“都是我林滿江的好弟弟,都是我的好妹妹。”
林滿江有這番話語,正是因爲他的生命已所剩不多,心裏唯一的願望,無非是安心的走完這最後一程人生路。
可齊本安拉響了炸藥包,炸暈了石紅杏,炸出了集團内部各種各樣的問題,還炸出了私拿别墅的皮丹。
林滿江自嘲的笑道:“我不信命,以前總聽人說,身邊交好的人有時候不是你的朋友親人,而是你上一世的讨債人。”
“這種說法我從前嗤之以鼻,可現在看來,也不乏有幾分道理。”
他望着窗外的天色喃喃自語,心中有着說不出的悲憤。
皮丹讨饒道:“我回去就讓朋友把房子改到我媽名下,哥,您别生氣。”
“生氣?”
林滿江譏諷的笑道:“我生得氣已經夠多了,我還能怎麽辦?”
“我隻是感到痛心!”
“我愛你們,愛你們每一個人,可你們愛過我嗎?”
“打從心眼裏說,當年是我在這條路上第一個走起來的。”
“師父那時候拉着我的手,讓我帶你們共同進步,還說什麽誰也不能掉隊,我不僅照做不誤,還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我這個做哥的,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對你們。”
“我可以說自己也許對不起任何人,可你們扪心自問,我有對不起你們嗎?”
林滿江痛苦的閉上眼睛,在他身上,難得的能看到一絲人性化的情緒波動。
皮丹紅了眼眶,動情的點頭。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
“當年您在京州主持集團的工作,二話不說就把杏姐提拔到身邊做辦公室主任,親自帶着她,手把手的傳授她工作上的經驗,和爲人處世的道理。”
“可以說石紅杏,是您一手提攜起來的,所以她對您最忠誠。”
“我呢,剛從校園走出,就被您帶入公司,每天可以什麽都不做,好處照樣少不了我半分。”
“反倒是二哥齊本安,受您的恩惠最少,但總歸也是您帶着一路起來的。”
皮丹抹了抹眼淚,他并不知道林滿江快要死了,但心裏就是覺得難受。
或許大哥三人的決裂,也讓自己感到了無所适從,感到了迷茫。
林滿江臉上罕見的有了些溫情的笑容,但也隻是稍縱即逝,很快便消失的幹幹淨淨。
“集團内部的鬥争形勢一直存在,是我苦苦壓着,才沒讓這個炸藥桶爆炸。”
“皮丹,自己人刺過來的劍,才是傷人最疼的,你明白嗎?”
皮丹頻頻點頭,好像能夠理解林滿江一直以來的冷漠和絕情,懂得他其實也是有所感情的。
但林滿江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再次變得不苟言笑,好像剛才的那個人不是他。
“去吧,别墅的事不要留尾巴,最好讓師父住進去,徹底坐實了這件事。”
“到京州後你什麽都不必管,主要處理和長明集團的礦産交易。”
“但現在價格變了,不再是15個億,而是45億。”
林滿江揮手趕走皮丹,已經不想在這些事上多費口舌。
其他的罪責,石紅杏是最好不過的背鍋對象。
可涉及到和長明集團的那兩個礦的交易,照樣要堵住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