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朝還不知道他做了這樣的一個夢,隻是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背,叫來了冬雪幫他更衣。
他剛睡醒了午覺,皇帝那邊就派了圓喜來,要将他領回去溫習功課。
皇帝之命不可違。
宋胤鳴萬分不舍的被圓喜勸着走了。
倚着廊柱,宋朝朝搖着扇子,看着弟弟走遠,啧,日子又要無聊咯。
她突然想起,好像也不無聊了,因爲詩會要開始了。
朝廷每隔三年科舉一次,若是落了榜就要再等三年。
爲了廣納賢才,也爲了給文人雅士提供交流的機會,便有朝廷出面定下這詩會的日期。
很多落第士子或者不願走科舉之途的學者都可以參加詩會。
如果願意便可以成爲達官顯貴府上的幕僚。
每個地方都有固定的舉辦詩會的地點,陽城中便有兩處。
其中一處詩會是在翰林院中舉辦,陽城中人均可參加,若是外來人員便要經過報備,審核過相關文牒後也可參加。
而皇宮之中也會舉辦一場詩會,這場詩會參加的都是權貴與世家,當然了,若是皇子公主們也想去玩玩可沒人敢攔着。
皇宮裏,大大小小的宴會都要經過皇後,皇後也可指派其他妃子幫着督辦一些宴會。
比如上次的筆墨大會,每年都要舉辦兩次,皇後便指派給了慶貴妃與昭貴妃,兩人輪着來。
這次的詩會被皇後指派給了昭貴妃,也就是宋婉怡的母妃。
詩會定在皇宮裏的霞光殿。
霞光殿位于皇宮外側,與妃子們居住的寝宮相距甚遠,朝霞與晚霞在霞光殿裏觀賞格外耀眼絢麗,因此得名霞光殿。
昭貴妃準備此次詩會,麗陽公主少不得在其中出謀劃策幫着籌備,那些宮人們對麗陽公主頗有好感,這籌備詩會一事非常的順利。
詩會選在了草長莺飛春光燦爛的四月初。
宋朝朝一大早就被冬雪叫了起來,她困倦的打了個哈欠,下了床看見一排的宮女托着各色各式的衣服供她選擇。
她随手指了一件顔色較爲鮮豔些的,其他的宮女井然有序的垂首退了出去。
冬雪和采荷兩人手腳麻利的伺候她洗漱,換好衣服後又按着她好一番上妝,從天色蒙蒙亮一直準備到天光大亮,才算完事。
霞光殿内,宮外的公子貴女們早早的來了此處,瞧見幾位公主還沒來,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高談闊論。
“昭貴妃,麗陽公主到!”
随着一聲高昂的唱聲,殿中的公子小姐們迅速噤聲,躬身行禮。
一身鵝黃色錦緞宮裝的昭貴妃與穿着淺紫色煙攏月華長裙的宋婉怡款款而來。
這詩會是昭貴妃籌辦的自然要現身說兩句話,她美眸一掃,瞧見宋婉清與宋朝朝還沒到,笑着說:
“還有兩位公主未曾到場,這詩會且等一等。”
衆人當然不敢多說什麽,安靜的站着,又聽上方的昭貴妃說:“諸位請坐,兩位公主一到,詩會即刻開場。”
這是要按照各自的位置入座了,宋婉怡跟母妃對視一眼,宋婉怡就走到了她自己的位置上。
“萬陽公主到!”
宋婉清端着公主的儀态昂首挺胸的進了大殿,她一進門就看向了上方,那裏隻有昭貴妃和宋婉怡,宋朝朝竟然還沒來!
宋婉清心中憤憤,她特意晚來了片刻就想最後一個出場彰顯她尊貴的公主的身份,卻沒想到宋朝朝來的比她還晚。
不就是嫡公主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宋婉怡起身上前去挽住宋婉清的手臂,柔聲說:“姐姐先坐下稍等片刻,樂陽姐姐來了即可開始。”
“竟叫這麽多人等她一個,不識禮數!”
宋婉清柳眉一豎,心中滿是不悅,看見宋婉怡把她領到了左數第一位上,心中的怒氣稍有平息。
昭貴妃看向一襲淺粉色彩蝶戲花羅裙的宋婉清含笑道:“你們姐妹關系向來不錯,平日裏由你來替本宮教導麗陽,本宮也放心,你是做姐姐的,麗陽不會不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昭貴妃與慶貴妃平日裏交情也不深,面子上總過得去,宋婉清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不過昭貴妃的話倒提醒了宋婉清,她是做姐姐的,管教弟妹理所應當啊......
瞧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昭貴妃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樂陽公主到!”
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殿門口,隻見一抹鮮豔的顔色闖進了殿中。
樂陽公主穿了一身紅色碧霞雲紋水織金絲雲錦長裙,腰間束着西番刺繡蓮花錦帶,發髻高绾珠钗滿頭,腰身纖細身姿婀娜。
這樣一身鮮豔的顔色再加上那耀眼的珠钗竟沒能壓住她的容貌與氣質,反倒是爲她容貌錦上添花。
她的身後是升起的朝霞,絢爛極了,那朝霞猶如她展開的雙翼,美則美矣。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她那張光彩奪目傾國傾城的臉上,早知樂陽公主貌美,卻不成想竟能美到如此地步,連她身後的霞光都遜色了幾分。
宋婉清眼中倒映着霞光與她,一時間怔愣住,回過神後擰了下眉,心下懊惱。
“樂陽已到,詩會開始。”
昭貴妃的聲音叫醒了雲裏霧裏恍惚的衆人,宋朝朝已經走到了她該去的座位上廣袖一揮,優雅落座。
“且慢,貴妃娘娘,臣來遲了,還請恕罪。”
清朗潇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衆人皆好奇的看去,隻見安國侯府的小侯爺穿了一身素白錦袍頭束金冠風流倜傥的站在殿門口。
霞光自他身後蔓延舒展,襯得他像是行俠仗義仗劍天涯的江湖遊子。
宋朝朝盯着桌上展開的紙,壓根就沒擡頭,甯遠的聲音她可不會聽錯。
昭貴妃眸光微閃,當着世家貴女的面,她自然不會計較。
她未曾怪罪自有旁人在意。
“小侯爺既然想參加宴會就該守時,知曉侯爺恩寵,也不必到處炫耀,連貴妃娘娘也如此輕怠。”
說話的人是太常寺少卿的兒子,金源。
甯遠找到自己的位子一撩衣擺潇灑落座,笑道:“知道我恩寵多,還敢多嘴?”
金源被噎了一下,瞪着甯遠說不出話來。
昭貴妃眸光一暗,又聽甯遠說:“貴妃娘娘尚且未曾怪罪,你們還能越過了貴妃娘娘?”
那些蠢蠢欲動想要說上兩句的人頓時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