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朝時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就在快要退朝時謝之光忽然出列跪倒在地,雙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高舉過頭頂。
“微臣要告發邵平駿以威脅與利誘,結黨營私,禍亂朝政,毒害皇嗣,意圖篡位!”
這一連串的罪名扣下來,每一條都讓人心驚膽戰。
邵平駿心中一緊大聲呵斥道:“一派胡言!我邵家忠心耿耿,對陛下更是絕無二心!”
他又一拱手跪倒在地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堅定道:“還請陛下明察!”
“陛下,這是臣收集的邵家謀逆的證據,還請陛下過目!”
邵平駿心中一驚,擡頭看去,那些證據被太監取走送到了皇帝手邊。
這時,太常寺少卿金昊出列也拿出了邵平駿結黨的證據。
緊接着朝中近一半的大臣都跪倒在地。
邵平駿悄悄瞥了一眼,心中涼了個徹底。
謝之光父子!
他謝家能有今天全靠他們邵家提攜,如今竟然反刺一刀,還刺的這樣深!
謝靈川緊張的攥緊了拳頭,他既然選擇了樂陽公主,就該相信她……
相信她!
宋婉怡昏迷期間,邵家倒台,邵平駿親族全部入獄等候審問。
那些證據全都被呈上了皇帝的案前,包括邵家用毒謀害宋胤鳴與皇後一事。
細細查看過這些證據後,皇帝暗暗心驚,沒想到邵家已經謀劃到如此地步。
大半個朝堂的大臣皆受他們掌握,此事他早有察覺。
可朝堂如表面平靜暗地洶湧晦暗的深潭,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一直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
而如今他們反水背刺邵家,究竟爲何?
僅僅因爲麗陽一事?
皇帝反複斟酌後發現了其中關竅。
正當皇帝打算宣人進宮時,圓喜忐忑的走了進來禀報了一件事。
殿中彌漫着一股苦澀的藥味,那味道重的皇帝都皺了皺眉。
佳妃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見到皇帝便讓宮女扶着起了身行禮。
“說吧,你爲何想見朕?”
佳妃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哭訴着。
她詳細的講述了昭貴妃與宋婉怡如何發現她對皇後與宋朝朝心生怨恨。
又利用這份怨恨做了什麽。
兩人達成了一個什麽樣的合作。
皇帝面無表情的聽完,隻問了一句:“這些話你當時爲何不說?”
佳妃咬唇,雙眼紅腫的像個核桃,“當時臣妾還心存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并且邵家如日東升......臣妾怕牽連子安。”
真是個多事之秋,邵家倒台,如此看來,宋婉怡之事隻是個導火索。
皇帝仰頭看着天邊一輪圓月,長長的歎了口氣,慢悠悠的散着步。
走着走着就來到了安陽宮附近。
皇帝站在門口靜默了片刻,圓喜便上前問道:“陛下,要進去通禀一聲嗎?”
“不必,朕自己進去。”
雖已天黑,離就寝的時間還早,宋朝朝懶洋洋的窩在軟榻上繼續鑽研話本。
明日是宋胤鳴與宋瑞承休息的時間,晚上宋朝朝就把兩個弟弟接了過來,讓他們好好的玩玩。
甯遠爲了“讨好”兩個小舅子,從宮外買來許多的小玩具。
兩個小朋友趴在厚厚的地毯上興高采烈的玩着玩具。
皇帝站在門口就看到了這樣一幅溫馨的景象,他的心忽然又蔓延出一片溫度。
宋瑞承先發現了站在門口慈祥笑着的皇帝,興奮的喊了一聲“父皇”就從地上爬起來颠颠的跑去。
宋朝朝一驚,手忙腳亂的把話本子藏起來,然而,皇帝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額...參見父皇...父皇您怎麽這個時間來了?”
“怎麽?父皇想你們了不能來看看你們嗎?”
“嘻嘻,當然可以,父皇請坐。”
宋朝朝挽住他的胳膊帶着皇帝走到桌前,宋胤鳴已經倒了一杯茶放到了皇帝面前。
宋瑞承趴在皇帝膝頭歪着腦袋萌哒哒的看着皇帝。
“父皇,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童言童語,稚嫩又可愛,聽着就讓人放松。
皇帝心軟軟,擡手摸了摸小兒子的腦袋,“爲何這樣說?”
“是姐姐和哥哥教我的,不開心的時候眼睛裏沒有星星!”
宋瑞承臉頰圓潤了很多,像個白嫩的小圓包子,連皇帝也忍不住上手捏了兩下。
能将他養的這麽開朗活潑,還這麽健康,皇後母女三人功不可沒。
“父皇不開心可是因爲邵家一事?”宋胤鳴小臉沉穩嚴肅的說。
皇帝看着他青澀稚嫩的臉,皇帝想起了奏折裏說他中毒一事,眼神頓時幽深了許多。
“邵家獨大,把控朝局,長此以往朝陽國必會内憂外患,如今有人替父皇打開了一個缺口,正好可以肅清朝局。”
宋胤鳴的這一番話讓皇帝與宋朝朝都非常驚訝,小小年紀已然有如此眼界,孺子可教也。
未來必成大事,至少會是一個爲國爲民的好君主。
皇帝不免喟歎一聲,眼中陰雲彙聚之色猶如被破開,露出一抹微光。
有些時候他竟不如一個七歲小孩看的透徹。
從安陽宮出來皇帝心中一片明朗,先前的懷疑猜測統統煙消雲散。
皇帝正式下令徹查邵家,後宮中昭貴妃與宋婉怡被幽禁在宮内,陽城已經變了天。
不過皇帝并沒有派司徒家與甯州來查此事,而是指派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郭方旭郭大人。
朝廷上下動蕩不安時,皇帝宣了甯遠入宮。
圓喜守在門外,兩人在靜心殿中密談了許久,再出來時甯遠帶着一隊禁衛軍回了府,将關押在地牢中兩人提了出來,又去請了巷中一人入宮。
這三人被甯遠與兩個禁衛軍帶着進了皇帝的靜心殿。
而這三人正是邵夫人的嬷嬷,販賣毒藥的冷兮師妹以及解毒高手冷兮。
老嬷嬷知道的事可不少,爲了活命将自己的主子出賣了個一幹二淨。
皇帝越聽臉色越沉,沒想到邵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謀劃了。
總之,見完這三人,昭貴妃與宋婉怡下毒謀害皇嗣與皇後一事已經是闆上釘釘了。
爲了保險起見,甯遠請求皇帝也讓冷兮檢查一番。
皇帝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冷兮攥了攥手指,深吸了口氣,走近了皇帝。
白白胖胖的蟲子僵硬的死在皇案上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跪下了。
皇帝竟然也中了毒!
确認了這一事實的瞬間皇帝就明白了一件事,爲何昭貴妃母女倆沒有給子安下毒。
昭貴妃沒有兒子,邵家也隻有邵如玉一個女兒,他們這是打算讓子安做一個被人操縱卻又名正言順的傀儡皇帝!
好謀劃,好計策,好狠的心!
皇帝拍案而起,龍顔大怒,老嬷嬷抖如篩糠,下一秒就被拖出去斬了。
冷兮請求皇帝暫且留一留她師妹的命,關系到龍體還得多一重保障。
邵家居心叵測這次是再也無法翻身了,不說聯絡朝臣掌控朝局,單單是下毒謀害皇帝這一條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宋婉怡從昏迷中醒來,身旁就隻有一個憔悴蒼白心如死灰的昭貴妃。
她連忙追問發生了什麽事,當得知邵家一事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頭腦一片空白,最後的靠山就這樣沒了.......
然而昭貴妃接下來的話更讓宋婉怡吐血。
她驚愕失色的大叫道:“父皇...父皇又怎麽會中毒!我、我沒有.......”
這時她看見了自家母妃那躲閃悔恨的眼神頓時明白了,她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讓宋婉怡實在沒有想到的是她母妃與舅舅竟敢背着她給皇帝下毒!
這可是自掘墳墓啊!
“别這樣嘛,你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