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聲回響。
這些老頭子更加激動，顫抖的盤膝而坐，掐出手印，要将感悟融入心間，以求勘破新境。
随着幾人坐下，遠方的一些看熱鬧的人，也按耐不住論道的感悟，盤膝坐在不遠處，閉眼傾聽。
一時間衆人皆以爲是大機緣，不管三七二十一，紛紛跟着在此地落座。
“大道無壽，即是不死，是爲玄牝，玄牝之門，是爲天地之根，綿綿不絕，無窮無極，登天且難，更何乎滅？！”
道人反駁道。
“諸行無常，一切衆生，從無始來，迷己爲物，迷物爲己，是故，于中受輪回苦。施主還需放下~”
佛陀仿若認命了般，勸解、度化着魔頭。
“無盡？誰敢言無盡？天尚且有力窮之時，更何況我輩修者本就逆天而行，何來順應一說？”
魔頭激烈的反駁着。
衆人心間已然生起絲絲感悟。
日月輪換，衆人仍舊不知不覺看着各種色澤間不斷轉換的石碑。
其中所說得道論道之語，他們與自身感悟印證，已然有所得。
而随着時間的推移，此地聚集的人已有數千，但現場極爲安靜，隻剩下石碑論道之聲。
石碑之中已然論道三日，在晨曦升騰的刹那，石碑之中道人話鋒一轉，驟然說道：“可何爲長生？”
衆人陡然眸中大亮，他們都變得激動起來，石碑之中，正說到了長生~
敢問在座修行之人，誰又能不激動，長生難覓，現在便出現在眼前，可他們激動歸激動，還是相當忍耐地，沒有發出聲音。
“且說天地長生久壽，獨長且久，以其不求生，故得長生，聖人以自身之私化公，私即爲公，公即爲私，無私而自厚，故得生，不可滅之。此爲功德長生~
另有一法以自身之力，斬卻貪嗔癡三屍，融彙大道，此爲力斬三屍，得以長生~”
道人聲音幽幽，語之晦澀，令得衆人一時間難以吃透。
“三世輪回，曆經生、往、異、滅四環，褪去肉胎，以靈涅盤，以求超脫~”
佛陀說着，長生似乎仍是長生，又好似不爲長生。
“長生？哈哈哈哈，當我強大到極緻，強大到足以改變所有一切，到那時，我将淩駕在萬道之上，我不是長生，而是長生……在我！”
魔頭以一種極度的自信，一種踏破萬物，淩駕世間最高點的語氣說出自己的觀點，那種淩然之傲氣，讓在座所有人動容。
衆人隻感覺呼吸急促，三個聲音，三方天地，三種長生。
如何抉擇？
每個人心中皆是迷茫不已~
就在衆人内心艱難抉擇之時，道人、佛陀、魔頭三人聲音齊齊問道：
“敢問諸位，你們覺得，我是道？是佛？還是魔呢？”
突然響起的話外之音，被衆人聽了去，他們沒有來由地心神開始巨震，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感油然而生。
撕裂感在加劇，衆人大駭。
卻見石碑所在，有着三道虛影從石碑内踏出，三人呈三角狀踏在空中，掃視着各方衆人。
道人負劍，手執拂塵，模樣年輕。
佛陀身着紅色禅衣，手捏佛珠，相貌英俊。
至于魔頭，長發亂卷，手中人之脊柱化作的森白骨劍，面帶煞氣。
青玄、金黃、墨黑三色分别點亮着各方天際，照亮了拂曉，更是照亮了那初生的太陽。
“敢問諸位，我…是誰？！”三道聲音同時喝道。
惶惶之音響徹天際，他們面色大變，伴随着撕裂割據之感在腦海之中加劇，他們愣愣出神，從這三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佛性，道性，魔性，紛亂交織，難以理清。
他們眼中那天際中閃爍的各種光澤竟開始融合，變作一片五彩斑斓的黑，而那三人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之中，緩緩融合爲一人。
待到光芒散盡，一個極爲妖異的青年出現在衆人上空，黑色如尖銳的長發，平和的面龐，邪異的眼神，以及祥和的氣息。
依舊是那般，似道、似佛、似魔，但衆人卻覺得，似乎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人，這番模樣的怪物，似乎映襯出了他們内心真正的模樣。
看着不語的衆人，妖異的青年面帶玩味，目中又是可憐、又是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突然捧腹大笑着，看着默不作聲的人們，眼淚都笑了出來，仿佛看盡了世間的笑話。
“你們也不知道你們誰！可笑啊，可笑。”
邪性青年的肩膀不斷顫動，似乎要被笑斷了腰。
許久邪性青年目光憐憫地看向衆人說道：
“年少熱血時，你們想要做個好人，替天下人辦一些好事；
上了年紀之後，想要做個無爲之人，順其其然，守本固己；
等到年紀上來，壽元不多，就隻想做個登臨天下的強者，爲了那長生，願意付出一切~”
下方有人想要反駁，卻被不知如何開口。
那幾位修爲最高的老者，盡是沉默。
“連自己都認不清，還求什麽大道，證什麽長生！這靈根在你們身上屬實是浪費了！田間的七旬老農都知道，所求爲何。
你們……呵呵呵，不過是一群被利欲遮蔽雙眼的人，一天天的自持甚高，被困在自己的欲望之中，困在世俗的規矩之中，難以看透，難以脫身，可悲，可歎~”
“你……”有一名老者終于忍不住，指着妖異青年，手指顫抖，卻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我們自有我們的道路，用不着你來管！”那名東土王家的中年人忍不住冷哼。
圍觀衆人心中也升起了不滿，覺得這光影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指責，難免心裏會不舒服。
青年噙着笑容，輕輕颔首，有緩緩晃着腦袋：
“我再你們眼中隻看到了被利欲控制的人，不願承認心中的野心，自認爲足夠克制，但你們所表現得卻如此矛盾。不如學我如何，既是道、既是佛、亦是魔，有道的清高，有佛的無視，亦有墨的貪婪，你們現在覺得我像誰？”
青年歪着腦袋看着蹙眉的衆人。
那些對心境有幾分了解的強者卻是面色陡然大變，他們已然猜到了青年想要做什麽！
“妖孽，住口！”
一位老者猛然喝道，一方巨印轟然砸向青年所在。
“蠱惑人心的妖魔，受死！”
煙塵四起，将衆多還在感悟之中的人喚醒，看着眼前一幕，不知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