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無言,渾然不知蜃龍的影子不隻是投射至整片南域,更是波及整片天下。
整個天下,無數還在睡覺的普通人在睡夢中驚醒,他們隻感覺無盡的恐懼之感自天上襲來。
他們顫抖着俯下身去,看着天際之中直壓心髒的巨龍,不斷叩首……
同一時間,靈然天下東南西北各個方位,皆是有着強大的氣息蘇醒,這些人在蜃龍出現的同一時間,已然站立在天穹之上,看着盈墟方向,思緒難測。
中域位列三院之中的儒家書院,絡書院。
半空之中,一身灰衣的儒衫老者顫顫巍巍地輕咳了兩聲,望向盈墟,目光複雜。
“我這般年紀,當真還有那種可能嗎?”
許久,老者才惋惜般歎了口氣:“罷了罷了,大世是屬于年輕人的……”
老者目中光芒散盡,沒有再行動,隻是靜靜地看着。
南域一處密林之中。
一位赤裸着上身,正在與一頭十數米高的妖熊搏鬥的中年人,戰鬥中露出刀刻斧鑿般的肌肉,以及那山石般堅毅的面龐,在蜃龍出現刹那,中年人更像是猛虎蘇醒一般,磅礴的靈力以及精神力透體而出,席卷四方,勢不可擋。
周圍樹木霎時間化作木屑飛揚,地皮翻飛,至于身前的妖熊,震顫的靈力竟直接将巨熊崩成了血沫,連一聲哀嚎都未來得及吼出。
“蜃龍古道?又出現了!好啊,還以爲随着那天道消失了,也好,去看看!”話音落下中年人已然消失。
中域,一座地下的萬年冰窟之中,帥大叔的師尊猛然睜開了雙眼,眉頭緊皺隔着數千丈的地面,看向南域。
“诶?蜃龍古道?此時出現?有些不對勁,可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消停!”
少年布滿寒霜的眉毛動了動,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天空之上。
“閑的無聊,去看看熱鬧也好~”
中域,某座藏于秘境之中的巨大青山,山腰的雲層之上,赫然遍布着玉樓金阙,玉砌雕闌,飛梁畫棟。
一位衣着華麗的極美女子站在山巅,衣袂輕浮,青絲飛舞,美眸看着遠方,輕輕眨了眨,遠處劃過一絲亮光,白玉般質地的寶劍,不斷圍繞着女子轉着圈。
“你也想去?罷了,拗不過你~”
寶劍一聲輕吟,女子張手,寶劍落入手中,輕輕一劃,空間破開,女子走入其中。
一個布滿非常大的山谷之内,是一片花草的海洋,但卻并未見到一隻蝴蝶,一隻小蟲,着實詭異。
山谷的内壁之上,細細看竟被挖出了許多小洞,一個紫衣老者正搗着花瓣的手猛然停下。
“嘿嘿,出現了,沒想到啊,竟然這麽快,成仙機緣我勢在必得!誰敢阻我,我這滿谷的毒花也夠你們喝上一壺了~”老者笑起來露出滿嘴爛牙,黑黢黢的,讓人看了瘆得慌。
花谷直接騰飛而起,破開虛空離去。
西域,某座寺廟一座掩埋在黃沙下的廟宇,黃沙一瞬間射向天際,露出一方殘破的寺廟,其内走出一個身着袈裟形體幹瘦的老僧。
北域,一個穿着獸皮的野人走出了荒原。
東域一處死亡禁地之中,走出一個渾身缭繞魔氣的壯漢。
南域海中,一頭白鲨躍出水面,化作一個滿臉邪意的白發俊俏少年,嘴角扯到耳後根,露出尖銳的牙齒,勾着微笑,也向着盈墟趕去。
東域的一座凡人大城,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一個頭發形似鳥窩,渾身髒兮兮,衣着破爛,拿着裂了口的破碗蹲坐在街角的老乞丐猛然站起。
老乞丐目光如炬,隔着極爲遙遠的距離看向天際。
許久又坐了下來,看着周圍本來熱鬧的集市,因爲蜃龍的影響而變得慌亂,老乞丐鎮定坐着,嘴中輕聲呢喃:
“别弄得太過火就行~”
這句話,響起在衆人的心間,讓他們心神一緊,無不稱是,就連那南域的那隻海妖都乖巧了下來。
老乞丐眼睛微微閉上,但沒過多久,陡然睜開,掐指算了算,面色也凝重了幾分。
“算不到?這事出現的有些蹊跷,莫不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嘿,我還不信了!”
老乞丐又是一番推衍,結果面色一變,吐出一口老血,在配上乞丐的模樣,讓路人紛紛遠離,還以爲是一個病乞丐,唯恐被沾染。
“大恐怖!”
老乞丐擦去嘴角血漬。
“罷了,罷了,胡晃一槍,愛怎麽鬧就怎麽鬧吧~老頭子老了,管不了那麽多事了~”
老乞丐緊了緊衣物,閉眼準備睡覺,但似乎對這情況升起了幾分好奇。
翻了幾個身,老乞丐又坐了起來。
“要不,去看看?從遠處仔細看看,别讓他們發現就行~”
老乞丐站起身,還不忘拿起他破碗之中别人施舍的銅錢:“這可是下頓飯錢,不能丢了~”
蜃龍現世,整座天下都有了感應。
長青看着天際之中的蜃龍虛影,絲毫沒有觀賞的打算,手在默默掐算着時間,隻有五息。
自蜃龍殘鱗被從蓮台之中拿出的一瞬間,他便隻有五息停留的時間,這個時間,他計算的極爲精準,從感知、再到破開虛空、進入虛空、再到穿行降臨此地,時間最短的也要五息,要是五息之内他不能帶着殘鱗消失,那一切謀劃都将是白費。
遠方那群被長青忽悠的人,此刻早已被天上的蜃龍殘鱗所附帶的幻象所吸引,再加上道心受損,算是受了重傷難以第一時間擺脫蜃龍幻象,所以沒有注意到這邊,要不然可真算是陰溝裏翻船了。
“五~”
“四~”
“三~”
“二~”
“一!”
長青話音落下,迅速控制着吊墜,将他與蓮台以及蓮台之上的蜃龍殘鱗,一同包裹了進去。
“小乖,快!咱倆得小命就看你的了!”
一道紫色閃電沖出,叼起吊墜繩索,沿着石縫鑽入了嶙峋的山石之間,消失不見。
山石之中,長青手指掐訣,輕喝一聲:“爆!”
他們所在之處,一堆法器轟然爆炸,将長青留存在此地的一切印記與氣息,炸了個粉碎,無影無蹤,就連他們從山石進來的那條小乖開辟出的小路,也被炸塌。
就算是這樣長青仍舊感覺不怎麽保險,現在的他手段太少,隻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小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