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骁背對着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高大的身軀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無法看到的是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悲恸和落寞,就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退下來還帶着滿身鮮血的人。
壓下心頭的掙紮,郁北骁淡淡地說:“你想要離婚,我可以答應,但是,孩子必須留下。”
平靜的口吻,卻猶如千斤巨錘砸在錦初心上,她竟低低地笑了起來,這笑聲凄慘至極。
“郁北骁,你想分開我和寶寶,除非我死!”錦初緊咬着的牙縫裏擠出這些音節,帶着魚死網破的決然和前所未有的堅定,她清澈的眼眸裏,盡是一片他未曾見過的寒芒。
錦初的情緒直接影響到了寶寶,小家夥吃飽了奶水,有力氣嚎了。
“哇——!”寶寶的哭聲響起,小手小腳不停在動。
錦初一驚,顧不上哭了,趕緊地站起來,一臉焦急地哄着寶寶。
“寶貝,是媽媽吓到你的嗎?對不起……寶寶,媽媽沒有哭啊,你看,媽媽在笑呢,所以你也不能哭。寶寶乖,不哭不哭啊……”
錦初見寶寶哭得這麽可憐,心更加疼了,再看看郁北骁還是沒過來問一聲,她深覺這個男人簡直太混賬,太無情!
有那麽一霎,郁北骁差點就忍不住回頭沖下來抱着她和寶寶,可他揣在褲袋裏的手還扣着那張錦初和她母親的合照,這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鴻溝将他的腳步阻斷。
郁北骁心思百轉,錦初卻窺探不了絲毫。
錦初不知道他的苦衷,更不會知道他也在承受内心煎熬痛苦。
郁北骁沒有回頭,混亂的情緒裏分離出一絲冷靜理智:“郁家的人,不可以離婚。你如果不想見我,我們可以分居。你和孩子住在這裏,我到外面去住。你的生活費,在我給你的金卡裏,你想要多少就取多少。”
分居?
錦初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憤怒蓋過了悲傷,怒視着他的背影:“你既然不愛我,爲什麽還要拖着我?你們郁家的家規對我沒用,我不會傻乎乎地遵守這種荒唐的家規!我都願意離婚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隻要你肯放我和孩子離開,你跟小三就能如願以償逍遙快活,你硬拖着我不放幹什麽?郁北骁,我恨你!我才不想住在這裏!我不想當郁家的人!”
郁北骁背脊僵硬,震驚憤怒,錦初對他的恨,居然達到了那樣深刻的地步。
錦初誤會他有小三,她難道不明白,她提出離婚,是在打他的臉,而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哭求原諒,他隻能用另一種霸道又無賴的方式……分居。
至少這樣,她還是他的妻。
但她卻說不想住在這裏,不想當郁家的人?
郁北骁蓦地轉身,走到錦初跟前,在她驚駭的目光中,猛然将她手裏的小寶寶奪了過來,緊緊抱着。
“你……你幹什麽?你把孩子給我!”錦初驚恐,嘶喊着沖上去。
郁北骁噴火的鳳眸裏翻卷着滔天怒意,涔冷如冰的語氣說:“你不是想離開這裏嗎?我就成全你!從現在開始,你滾出去,孩子留下,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見到孩子!”
他說的每個字都能讓錦初震驚,激憤。
“我就算滾也要跟孩子一起!”錦初伸手要去搶孩子,可她哪裏會是郁北骁的對手。
“郁北骁!你先前還說會答應離婚的,現在卻要分居,要我離開這裏留下寶寶,你怎麽出爾反爾,混蛋,你不是人!”錦初急得快瘋了,恨不得能馬上抱到寶寶。
可偏偏卻不能與郁北骁硬碰硬,怕傷到寶寶。
寶寶的哭聲催着她的心肝,疼痛加劇。
錦初不敢真的用力去搶,郁北骁也不敢抱得太用力,寶寶那麽小,很脆弱。
“你不是急着離開嗎,你不是恨我嗎?還在這兒廢什麽話,你滾啊!”
郁北骁冷厲的低吼,鋒利如刀的眼神無情的話語,深深地刺痛着錦初的心,他自己也不好受,他不會承認自己是在狡辯,出爾反爾的原因就是他第一次開口說同意離婚純屬賭氣。
“你……”
“哇哇哇……哇……哇……”寶寶哭嚎得更兇了,在郁北骁懷裏使勁掙紮。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陡然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來:“你們兩個吓到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