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樂觀,繼續等着吧。”郁北骁的每個字都是沉重的。
錦初心裏暗暗祈禱,希望爺爺沒事。
她澄澈的眼眸裏充滿了擔憂,她隻能暗暗祈禱郁鴻章沒事。
她的每個表情和眼神,郁北骁全都看在眼裏,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假如有一天錦初知道爺爺是爲什麽會要他娶她,知道了那個秘密,她還會像現在這麽真心地敬愛爺爺麽?
郁北骁眼底掠過一道複雜的光線,攬着錦初的肩,無聲的擁抱,他沒有說話,他隻想抱着她,彼此溫暖,彼此慰藉,彼此給予對方力量。
與此同時,遠在山上的某一座尼姑庵裏,一位頭發半百的老人跪在佛堂前,雙手合十,念念有詞,似是在誦經。
安甯祥和的佛堂裏,菩薩金身寶相莊嚴,跪着的人萬分虔誠,許久都不曾起身。
這麽多年了,她早就習慣每天對着這菩薩金身誦經,她也漸漸地感覺心中的執念放下了不少,心境平和。
靜谧的空氣裏想起細細的腳步聲,有人進來了,是一個身穿尼姑袍的老太太——這座尼姑庵的主持師太,也是那位老人的師傅。
主持師太年近九旬還能行動自如,走起路來氣不喘臉不紅,雖然滿臉皺紋,可精神卻是不差。
“師傅……”老人恭敬地行禮。
主持師太面容祥和,神情淡然地說:“你不用再叫我師傅了,你我緣份已盡。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你該離開了。”
老人大驚,不知怎麽師太爲什麽這麽說。
“師傅,我錯做什麽了嗎?”
師太搖頭:“當年你被送來我這裏,隻是帶發修行,我說過你塵緣未了,現在就是你去了解塵緣的時候。”
“不……師傅,我早就已經看破紅塵。”老人急着申辯,但這時,守在門外的小尼姑走進來,将手機遞給老人。
有人打電話來找她了。
老人看到這電話号碼,心頭蓦地一緊,接起來……
“喂,姐……你快回來啊,郁鴻章病危,正在醫院搶救呢!”這略顯蒼老的男聲顯得有點興奮。
老人那雙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忽然間湧起了暗流,她一下子明白了,師太所說的塵緣就是郁鴻章——她的丈夫,闊别已久的丈夫。
……
病床上,面容慘白的老人躺着,戴着氧氣罩,身上插着不少管子,旁邊的儀器上顯示他的身體各項機能都處于十分低弱的狀态,他現在還是昏迷不醒,一衆人都還在守着,杜澤濤向大家交代一下老爺子的情況。
事到如今,瞞不住了,杜澤濤不得不說出了郁鴻章的病情,并非是現在才突然病了,他的病已經到了必須做手術的獨地步,今天能搶救過來,算是萬幸了,可目前還處于昏迷之中。
想到老爺子的病情,郁家大多數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利益。
郁鴻章終于倒下了,就算現在還沒死,可還處于昏迷中,郁家和炎月将由誰來接管?
沈蓉當然希望是郁忱了,她對郁忱很有信心,隻以爲她也知道鄧家将賭注壓在了郁忱身上,最近都在暗中吸納炎月的股票,目的就是爲了争取到更多的勝算,等到與郁北骁全面開戰的時刻。
可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刻來得好快,令人措手不及……以郁鴻章倒下爲征兆開始的混亂,将會怎麽收場呢?
這一次,沈蓉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更渴望自己的兒子成爲繼承人。
……
杜澤濤辦公室。
“什麽?不是病發,是中毒?”郁北骁臉色都變,随之而來的是一股狠厲的氣息。
杜澤濤惋惜地一歎:“是的,老爺子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在他身體裏累積了一段時間了,發作,是遲早的事。現在我隻告訴你一個人知道,老爺子是中毒,不是病發。如果老爺子一天不醒來,我們都無法爲他做心髒手術。”
郁北骁深眸裏掠過一道殺機……是誰下毒的?
是私人恩怨還是針對整個郁家?是外人做的還是郁家人做的?
這個念頭令人格外心寒,但郁北骁卻不得不那麽想,能用慢性毒藥的人,必定是跟郁鴻章時常接觸的人才能做到,郁家很多人都有嫌疑,包括傭人。
郁北骁冷若冰霜的面容浮現出一抹嗜血的狠意:“杜伯伯,我會把事情查清楚,能長期待在爺爺身邊并且下毒的人并不多。”
杜澤濤點點頭,他也認爲郁北骁應該好好查查,潛藏着的隐患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