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菊每每看到錦初臉上那種倔犟堅韌的表情她就想要摧毀,她最喜歡看到有人匍匐在她腳下,她喜歡掌控,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
小檸檬白嫩的小臉蛋上淚痕未幹,瑟縮在錦初懷裏,盈滿了水汽的眸子望着她,小手摟着她的脖子,軟糯的聲音哽咽着:“媽媽……爲什麽那個人好兇?是壞人嗎?”
小檸檬指的是喬菊。在小孩子心裏,隻有最簡單的好人和壞人的區分,而喬菊顯然被劃分到後一種。
錦初胸口一窒,這可憐的孩子。
錦初柔嫩的手指撫摸着小檸檬的臉頰,輕柔地說:“兒子,以後咱們離她遠一點。”
“嗯嗯,知道了。”小檸檬乖巧地點頭,他也不鬧,就這麽陪着錦初。
孩子這麽乖,錦初的心卻是更疼了,現在已經到了小檸檬喝中藥的時間,但門口那幾個傭人虎視眈眈地盯着她,她出不去,怎麽辦?
這就是郁家,簡直就是一座鐵牢!離開,她想帶着孩子離開!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在她心裏沖撞着。
苦痛深濃,她忍不住在想,郁北骁現在在哪裏?這個混蛋,當然是在醫院裏陪着那個女人了,他不會知道他兒子正在受罪,不止不能喝藥,連晚飯都吃不了!
錦初一邊安撫着寶寶一邊在焦急地思索着怎樣擺脫眼下的困境,喬菊老妖婆讓她跪在這裏,連小檸檬都一并關進來,想必是不會很快将人放出去的。
硬梆梆的地闆上,錦初跪得雙膝發疼,但她無暇去顧及,她隻擔心小檸檬會餓肚子。
現在已經晚上7點了,她已經跪了一個小時,平時這個時候小檸檬早就吃完晚飯了。
小檸檬眨巴眨巴濕潤的眼睫毛,摸摸小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幾聲,他很餓,但是他也知道被壞人關在這裏了,不能吃飯。
小家夥嘟着嘴,不哭不鬧了但卻更讓錦初心疼不已。
其實這次錦初是真的猜錯了,此時此刻,郁北骁沒在醫院裏,他今天還沒空去看沈雲姿,剛才去看過了郁鴻章,現在正在酒店裏趕個飯局。
由于炎月集團最近出現一些狀況,原先一直供應靈芝的合作商突然變卦不續約了,郁北骁親自約見這位國内最大的藥材商人——齊峰。
這頓飯的氣氛表面上不錯,談笑風生,卻久久沒進入正題。
包廂門外傳來洪戰的聲音……
“大少爺。”
“嗯?有事?”郁北骁眼中精光一閃……洪戰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是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他的。
洪戰進來了,在郁北骁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齊峰還在喝酒,但他的眼睛卻是偷瞄着郁北骁。
郁北骁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仿佛一瞬間蒙上了一層薄冰,狠厲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齊峰暗暗咋舌……是誰惹怒了郁北骁嗎?發生什麽事了?
這個年輕的總裁,氣勢比郁鴻章還強上三分啊。
洪戰出去了,郁北骁繼續與齊峰喝酒吃菜,今天是好不容易才把這老狐狸約出來的,對方已經連續躲了他幾天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空手而歸,必須得有所收獲才行,就算無法說服齊峰續約,他也要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導緻齊峰放棄了多年來與炎月的合作。
如果郁北骁猜得沒錯,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幕後操縱指使,炎月現在經不起大風浪,他不能讓太大的威脅存在。
隻是,郁北骁的心已經飛到了另一個地方……
郁家大宅裏,佛堂裏亮着燈,佛像前跪着一個嬌小的女人,她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
錦初心急如焚,好幾次要站起來走人,但都被四個傭人給按住了,現在還有兩個傭人正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站起來。
這些傭人都是喬菊新請的,她們隻聽喬菊的話,哪裏會把錦初放在眼裏。
錦初被罰跪在佛堂的事,傳到了宅子裏其他人的耳朵,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卻是坐不住了。
郁忱碗裏這口飯還沒咽下去,聽聞傭人在對沈蓉說着錦初的事,他想都沒想就丢下飯碗往樓下跑去。
沈蓉沒來得及拉住郁忱,但鄧嘉瑜卻追下去了。
“郁忱,你給我站住!”鄧嘉瑜邊跑邊喊,但郁忱反而跑得更快了,直奔向佛堂而去。
鄧嘉瑜氣得不行,一直追到了佛堂前邊才停下,氣喘籲籲的累得滿頭大汗。
“别鬧了!”鄧嘉瑜怒氣洶洶地沖上去,将郁忱拖拽到旁邊的角落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郁忱,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你現在出面替錦初解圍,就等于是向喬菊宣戰,你腦子糊塗了嗎?她現在還不知道是我們在買進股票,要是你引起了她的注意,我們這麽久以來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鄧嘉瑜的聲音很低,但句句都如炸彈似的在郁忱腦子裏轟鳴。
郁忱隻覺得自己身體裏那沸騰的血液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激靈靈打個寒顫,這一次他沒有對鄧嘉瑜吼回去,因爲從客觀立場上來說,鄧嘉瑜剛才講的确實是事實。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當然不能讓喬菊知道郁忱那麽緊張錦初,一旦被喬菊發現郁忱和鄧家在做什麽,很可能會導緻他的計劃失敗。
計劃失敗了,他還怎麽能成爲郁家的主人?隻有成爲郁家的主人才能徹底将錦初和小檸檬徹底拯救。
郁忱心如刀絞,就在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佛堂走去,竟然是……洪戰?
洪戰大步走向佛堂,凜冽的氣勢頗有點郁北骁的風範。
洪戰橫眉豎眼,狠厲地喝道:“讓開!”
傭人的态度也強硬,攔住不讓洪戰進去,還扯着脖子嚷:“老太太吩咐了,誰都不準進去!”
“老太太?”洪戰冷笑,一巴掌扇過去,同時一隻腳踢向正前方那個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