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梵狄的腳步在不知不覺間又邁開來,再一次走向了小餐館。
他要去問個清楚,否則老覺得心裏擱着什麽似的。
服務員見到梵狄的出現,眼前一亮,兩隻眼睛熱得發光似的看着他,殷勤地上前來招呼:“您好……”
“我是剛在這裏吃飯的,請問一下,今天我們換的那盤回鍋肉是誰炒的?”梵狄無視女服務員眼中的癡迷,淡淡地問。
這服務員正是秋霞,肉團子一般的臉此刻笑開了花:“那當然是我們的廚師吳師傅炒的了,他可是這一行的大手,怎麽樣,您還喜歡吃嗎?”
梵狄微微一勾唇,點頭說道:“先前那一份呢,掉了一根頭發絲在裏邊的,又是誰炒的?兩份菜明顯不一樣。”
梵狄觀察仔細,盡管前一道菜沒吃,但從食材的顔色以及配菜就能看出是不同的人所炒。
秋霞一聽梵狄這麽問,還以爲他是對于那道菜十分厭惡,她不由得有點幸災樂禍:“有頭發絲的那一盤是另外一個人炒的,可不是咱的大廚吳師傅。就剛才暈倒的那個戴着口罩的醜八怪炒的!”
“醜八怪?”梵狄眉眼一挑,這張美得令人屏息的俊顔立刻沉了下去。
他看出來眼前這個服務員對戴口罩的女孩兒有着深深的嫌惡,難道就因爲人家額頭有道疤痕麽?
不僅是嫌惡,還有嫉妒。
梵狄何許人也,察言觀色的功夫超常,一下就看出秋霞的那點小心思了,不由得冷笑。
以他的目光判斷,那一盤掉進頭發絲的回鍋肉才是他上一次來這裏時吃到的口味,也就是跟小穎所做的味道相似的。
想不到竟然是那個發燒暈倒的女孩子炒出來的。
他吃過,知道味道很不錯,由此可見,隻怕是她在這店裏招嫉了吧。
小小一個餐館居然還這麽複雜,人心啊人心。
梵狄心思輕歎,沒再說什麽,隻是腦子裏有個念頭在逐漸成形,這兒的菜很合他胃口,無論是回鍋肉還是水煮魚,在他這個吃的行家細細品鑒之後,感覺真是意猶未盡。
嗯,以後可以常來這裏吃,即使不想來的時候也可以叫外賣吧。
……
送别了錦初一家子,蘭姐帶着嫣嫣坐上出租車,她心裏很不安,不隻是因爲嫣嫣這孩子的難過,她更忐忑的是嫣嫣的身世。
好想把嫣嫣藏起來不讓别人看到,但這不可能的,随着孩子一天天長大,總要接觸到外界。
今天帶嫣嫣來看小檸檬,已經是蘭姐在冒險了。
這群人裏,她最怕的就是郁北骁,這個精明得可怕的男人,若是他看出點什麽,該怎麽辦?
若是他看出來了再告訴某個男人,她又該怎麽辦?
蘭姐心亂如麻,在别人眼中她是個冷靜理智的女人,但畢竟也是人,她也有苦衷,也會有别人想象不到的困境。
嫣嫣小肉墩兒此刻很安靜地縮在蘭姐懷裏,不說話,顯得很疲倦的樣子,寶石般的藍眼睛一阖一阖的,長而卷翹的睫毛忽顫忽顫猶如蝶翼般漂亮,隻是現在她顯然不開心。
嫣嫣在想念自己的小夥伴,蘭姐當然知道,可她對此無能爲力,小檸檬必須要跟着錦初兩口子走,隻可憐嫣嫣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隻有小檸檬這一個小夥伴。
蘭姐心事重重,摟着嫣嫣,母女倆都陷入沉默中。
蘭姐在想,郁北骁會不會發現異常?萬一有一天她不再那麽幸運地能避開某些人和事,她該怎麽才能把嫣嫣保護起來?
實際上,郁北骁還真做了點事的。
就在那天公園裏第一次見到蘭姐帶着嫣嫣,郁北骁就拍了照片,傳給了自己的某個好友……亞撒。
亞撒當時也很驚訝,看到嫣嫣的照片,就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隻不過性别不同而已。
但亞撒可不認爲這小不點兒會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因爲他認識蘭芷芯是在郁北骁家中,之前兩人不認識,沒交集,怎麽可能生小孩。
看過照片之後,亞撒很肯定地跟郁北骁說這純屬巧合,郁北骁這才沒再惦記這件事了,所以今晚再次見到嫣嫣,他也是一如常态。
想想也對,亞撒那家夥雖然常年在女人堆裏混,可卻是個很有分寸的人,由于身份特殊,他即使遊戲花叢都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因此他對女人可謂是相當的小心謹慎,嫣嫣的存在,或許真是巧合罷了,隻是一個長得像亞撒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