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穎能看到浴室的燈亮了,但她是不可能看得到梵狄洗澡的。
大約十分鍾過來,梵狄圍着一條浴巾出來了,這貨也不知今天是怎麽回事,窗戶的窗簾忘記拉了嗎?
削薄的額發淩亂地散下來,還在滴水。
晶瑩的水珠順着他的頸脖流過他結實的胸膛,精壯的腰身再淌進腰間的浴巾裏。
這是一幅令人浮想聯翩的美男圖,讓女人爲之尖叫的健美身材,配上他這張猶如油畫般精美的容顔,強烈的視覺沖擊,令人一時間無法移開視線。
小穎發誓,她絕不是故意要看的,但這一看之下,隻一秒的失神,她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歪了,腳下一偏,踩在石頭上的那隻腳滑下去了。
小穎大驚,慌忙中抱住了樹幹,才讓自己穩住沒有摔倒。
但這難免會發出一點聲音,她趕緊蹲下,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因爲她已經看到梵狄在窗前張望了。
“千萬不要發現我……不要發現……不要發現……”
小穎心裏在碎碎念,很後悔自己剛才不小心,萬一被梵氏公館的人發現的話,抓住她,那可就完蛋了。
小穎看到梵狄在窗前往了一會兒就轉身了,看樣子是沒發現異常,她這才松了口氣,輕拍着胸口,調整着自己狂亂的心跳。
但是當她再擡頭看去時,梵狄的房間燈已經關了,再也看不到裏邊的情況,并且他還拉上了窗簾。
幾秒之後,隔壁小豆子的房間裏,梵狄出現了,穿着一件睡袍。
“小豆子,還在做作業?”
小豆子長得虎頭虎腦的,聞言,這小家夥撓撓自己的頭發,小聲嘟哝:“有一道題還沒做出來。”
瞧小豆子一臉認真的表情,梵狄陶侃道:“什麽題竟然把聰明的小豆子難住了?網上一搜不就出來嗎,怎麽會做不了?”
小豆子扁扁嘴,白嫩的臉蛋上露出嚴肅的神情:“網上是能搜到答題的詳細程式,但是那不是我腦子裏,是别人的東西,我才不要。我要自己想出來怎麽解。”
咦,這小家夥,真看不出來還挺執拗?
梵狄暗暗點頭,眼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贊賞之色,走過去看了看小豆子的作業題。
“我開玩笑的,你做作業确實應該自己去解題而不是靠去網上搜答案來過關,你小子很清醒嘛,不錯不錯。不過這道題看上去不是很難,怎麽你好像被困住了?”
小豆子低下頭,臉上難以掩飾的失落,低聲嘀咕:“我上課沒認真聽老師講,所以就……”
“嗯?”梵狄倏然皺眉,俊臉有那麽一絲沉,但隻是稍縱即逝,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梵狄的大手撫摸着小豆子淺淺的頭發,心裏無聲地歎息,眸光變得柔和起來。
小豆子還忍不住将相框拿過來捧着,望着照片上那熟悉的面孔,他隻覺得眼睛又在發酸了。
梵狄怎忍心責怪小豆子上課沒認真呢,才十歲大的孩子,失去了最愛的親人,這種心情,該是怎樣的悲痛,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愈合這傷口?
梵狄的心情很沉重,對小豆子的疼愛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
“你姐姐,她本來就是個很樂觀的人,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看着你開開心心地長大,如果你姐姐現在在天上正看着我們,那你覺得她會想看到你這麽傷心的樣子嗎?你不是說過嗎,你姐姐是天使,就算她離開這個世界,她也會去天堂的……”
梵狄輕言細語一番話,像是親人在撫慰着小豆子,讓這孩子的眼睛裏多了些波動。
“阿凡哥,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小豆子尚顯稚嫩的臉蛋浮現出堅定的微笑,沖着梵狄重重地點頭,然後又埋首于作業題中。
梵狄知道小豆子是有所觸動,看到他重拾信心,梵狄心裏總算是好過一些。
悄悄地退出去,關上房門,不打擾小豆子做作業了。
這一幕,都被小穎看在眼裏,隻是由于隔着些距離,她聽不到梵狄和小豆子的對話,隻能靠着觀望他們的表情和唇形來猜測。
看到梵狄和小豆子相處得那麽融洽,小穎倍感欣慰,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已達到,她該走了。
舍不得離開,視線像粘了膠水似的,遠遠望着小豆子在聚精會神寫作業,小穎真想自己能一直都這樣看着弟弟。
她太投入了,渾然沒發覺梵狄房間的燈還是沒亮,按理說,他從小豆子房間出來之後就是回自己卧室了,但似乎并非如此。
小穎已經重新站在了石頭上,依依不舍地看着前方亮燈處,強忍着恸哭,擦幹眼淚,默默念着:“弟弟再見……姐姐改天再來看你。”
就在小穎的那隻腳剛剛落地時,蓦地,周圍的空氣裏出現了詭異的波動,随之,一條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一縷陰森冷冽的聲音說:“敢偷窺梵氏公館,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一瞬間,小穎有種驚魂出竅的感覺,腦子裏隻有兩個大字——完蛋!
這聲音不是别人,正是梵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