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統勳自永和宮離去之後,便風風火火地前往相關部門進行備案,随後發布了一則通告,鄭重宣告他與劉思涵斷絕父女關系。
此通告一經發出,恰似長了翅膀的鳥兒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啓祥宮
永瑆心中隐隐察覺到一絲異樣,他緊緊地拉着富察绮羅的柔荑,神色間滿是凝重,緩緩開口道:“夫人,若我沒記錯的話,福康安如今應是在蕭劍手下做事吧。”
富察绮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卻還是微微颔首,應道:“對啊,怎麽了?”
永瑆微微皺起眉頭,将心中的擔憂一一道出:“我總覺得這永和宮此次怕是在劫難逃了,咱們雖不與永珩相争,但也得設法打好關系,你告知弟弟,讓他多與蕭劍走動走動,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富察绮羅雖是女子之身,然而對于這些爲官之道以及爲人處世之理,她卻是極爲了解。
她瞬間便領悟了永瑆的意圖,這的确是走了一條迂回之路,誠然,他們不與永珩争搶,可若能迂回行事,說不定還能攀上關系。
與蕭劍緊密綁定在一起,那不就等同于與永珩綁在了一起嗎?
富察绮羅的眼眸中流露出贊賞之色,輕聲誇贊道:“夫君真乃聰慧之人,明日我便出宮,将此事告知弟弟一聲。”
接下來,永瑆與富察绮羅沉浸在詩意的世界之中,吟詩作對。
蕭府
最近,那寒門子弟之事總算是忙活得暫告一個段落了,然而,于蕭劍而言,卻有一樁煩心事,那便是每晚都無法摟着夫人共度良宵,隻因爲他的額娘将他看管得實在太緊了些。
這段時日,軍營之中倒是生出了一些不同尋常之事。
蕭劍亦是緊緊盯着,似乎有敵國的探子悄然混入了京城,他正在暗中仔細追查此事,可時至今日,依舊毫無結果。
隻因此事尚未确定,所以根本無法上報,隻能先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待有了确切的結果,方能言說。
蕭劍今日又是孤枕難眠的一夜,那寂寥的身影在書房之中,顯得格外落寞,最終,他隻能獨自在書房睡下。
那清冷的書房,仿佛也在默默訴說着他内心的無奈與孤寂,那絲絲縷縷的寂寞,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富察绮羅在次日便腳步匆匆地離宮,急切地前去會見福康安。
福康安對這位姐姐向來是言聽計從,他們姐弟二人在一處清幽靜谧之地傾心交談了許久許久,直至那斜陽的餘晖漸漸西沉,富察绮羅才緩緩地離宮歸家。
福康安一想到蕭劍正在緊鑼密鼓地全力追查敵國細作一事,便毫不猶豫地動用自己廣闊無垠的人脈,不辭辛勞地四處打探消息,他心中深知,若想與蕭劍交好,那必然要投其所好。
幾日之後,福康安終于費盡周折地得到消息,那疑似敵國細作之人就在瓊華樓。
福康安本就是蕭劍手下之人,直接向他彙報軍務倒也确實并無不妥之處,隻是平日裏,這種事情極少有人願意沾染,隻因僅僅是一次猜測而已,若是弄錯了,不但沒有絲毫功勞,反而還會背負過錯,所以根本沒有人會多管這個閑事。
可現如今,姐姐已然跟他講過事情的至關重要性,他渴望與蕭劍的關系更進一層,這便是抛磚引玉的那塊關鍵之磚,此事無論如何都務必要辦好。
蕭劍得知有敵國細作的消息,心中自然是歡喜不已,然而,當聽聞福康安說是瓊華樓時,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遲疑之中,因爲那瓊華樓乃是青樓之地。
若是被夫人和額娘知曉他去這種地方,會不會狠狠地打斷他的腿?
福康安目光如炬,隻是匆匆一瞥,便将蕭劍那緊鎖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嘴唇盡收眼底。
于是,他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抱拳拱手道:“将軍,依末将之見,不如由末将親自帶領一隊人馬前去探查一番,倘若情況屬實,末将定會速速返回,向将軍如實禀報,如此也不算延誤戰機。”
蕭劍心頭一震,他自然清楚這些潛藏于暗處的細作個個都是狡猾多端、嗅覺靈敏之人。
此次能發現些許蛛絲馬迹實屬不易,機會稍縱即逝,一旦錯過,下次想要再次抓住他們可就難如登天了。
想到此處,蕭劍不禁暗自歎息,然而,個人的榮辱在國家利益面前又何足挂齒?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必!今晚我們一同前往,切記要挑選那些絕對忠心耿耿、值得信賴之人。”
福康安聞言,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事不宜遲,兩人商議已定後,便分别踏上歸途。
蕭劍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一路上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出現的狀況,剛進家門,坐在堂中的晴兒便察覺到了蕭劍的異樣。
隻見蕭劍腳步虛浮,神色恍惚,仿佛魂不守舍一般。
晴兒心下一驚,連忙起身迎上前去,滿臉關切地問道:“夫君,你這是怎麽了?爲何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莫不是在外遭遇了什麽棘手之事?”
蕭劍幾次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眉頭微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糾結和無奈。
因爲此事不僅關乎軍務機密,更牽涉到敵國潛伏的細作,稍有不慎就可能會引發嚴重後果,所以盡管面對自己心愛的晴兒,他也隻能選擇沉默。
終于,蕭劍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一會我要出去一趟,今晚有軍務在身。”
聲音雖然不大,但其中的凝重卻是顯而易見。
晴兒聞言,心中雖有些疑惑,但她深知丈夫所從事之事關系重大,便沒有多問。
隻是溫柔地看着蕭劍,輕輕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好,那夫君你一定要小心。”
到了約定的時辰,蕭劍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他整了整衣衫,挺直脊梁,然後毅然決然地朝着門外走去。
那堅定的步伐,在如水般的月色映照下,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