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

當然是喜歡的，前世喜歡，今生喜歡，過去喜歡，現在喜歡，一直喜歡。

但李睿知道這個答案一出口，将會帶來很多後果。

他的所作所爲，将會永遠改變秦意的人生。

李睿不想再辜負她一次了，可如果同前世一樣，親手把她推到别人的懷中，難道又要再忍受那些日日夜夜的悔恨和懷念嗎？

前世，他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秦意去追求更好的人生。

今生，他有了金錢和權勢，他可以給秦意想要的一切，卻又怯懦了。

愛情讓人勇敢，有時也讓人軟弱。

李睿沉默了一會，終于組織好語言道：“我喜歡你，但我不能隻喜歡你一個，這對你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想我們還是保持朋友的關系，對你，對我，對所有人都更好。”

“憑什麽是你來決定這一切呢？”秦意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緊緊盯着李睿，“憑什麽你做了個夢，就去冰城找我，打亂了我的人生？憑什麽你覺得地推适合我，就讓我嘗盡那麽多的苦頭？憑什麽你要在燕州開拓市場，就把我送過去？憑什麽你認爲中台改革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就又把我從燕州調回來？憑什麽你來決定我們該是朋友還是……其他什麽關系？就憑你有錢，憑你是我的老闆？”

“……”這是今生李睿第一次見秦意的情緒如此激動。

前世，也隻有一次。

就是秦意跟他攤牌分手的那次，秦意嚎啕痛哭，哭的不能自已，一遍遍的說着對不起。

那次，是秦意知道人生再也不能相見的崩潰告别。

這次，是秦意想要主宰自己命運的勇敢質疑。

“你沒權力操控我。”秦意臉色漲的通紅。

李睿剛想解釋，秦意放在杯架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瞄了一眼，冷冷的道：“我接個電話。”

電話是共享事業部副總監管智穎打來的，似乎是彙報了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秦意慢條斯理的給管智穎分析了一下情況，最後給出了處理意見。

這邊秦意的電話還沒挂，另一邊李睿也接了個電話，老媽問他晚上回不回遠航星苑的别墅。

等兩人都打完電話，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挺晚了，回去吧。”李睿道，“明天還有工作呢……”

“所以你把我從冰城騙到海州，就是讓我給你做牛做馬？”秦意杏目圓睜，滿臉憤憤，“你做的那場夢，就給你這樣的啓示嗎？你就沒有什麽其他想要跟我說的話嗎？”

她生氣的樣子居然也很好看，在她身上既有東北女孩爽朗活潑的大氣之美，也有南方女子溫柔嬌俏的秀氣之美，之前在燕州的時候經常跑第一線她很少化妝，回海州後需要坐辦公室她也畫了适合職場的淡妝，車外的燈光照映進來，照的她如同月下的仙子一樣，那樣的清澈，那樣的美麗。

李睿心底壓抑不住的湧動起熾熱的情緒，就如同前世他和秦意第一次發生親密關系時，洶湧的無法抵擋，像是要把人湮沒到窒息的欲念在車中升騰彌漫，發燙的手腳即将面臨失控的狀态。

“你覺得，我那麽聽你的話，隻是爲了還債嗎？”勇敢起來的秦意像是豁出去了，“好吧，我之前可能一門心思隻想還債。現在我還清了債務，我不想再聽你的了。”

“你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麽，如果你想離開，我不會阻止你。”李睿的心微微抽動，像是回到了前世分手的那一天。

秦意道：“我想離開？你就是這麽以爲的……我以爲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我不知道……”李睿搖頭，他确實沒了底氣，重生者在這個時候也不比任何人更有優勢。

秦意道：“那我來告訴你，我想要什麽。”

還不等李睿反應過來，秦意越過扶手箱，貼在了李睿身上，口中的熱氣噴在他的唇上：“我想要你！”

李睿懵了。

他從來沒想到，秦意會如此的熱烈，如同撲向火的飛蛾，明知結果，無懼無悔。

美人在懷，李睿的反應極爲強烈，前世的種種畫面在腦海裏環繞，那些壓抑多年的思念和欲念，化作湍流，化作岩漿，化作春潮，化作芒焰，将他心裏所有的猶豫頃刻間撕扯粉碎。

秦意整個人都跨過來，直接坐在李睿的身上，還好奔馳的質量不錯，兩個人的重量壓在座椅上，也沒有任何的異響。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既然你不說，我來說。”秦意的手臂環繞着李睿的脖子，臉貼着他的臉，眸子裏閃爍着奇異的光彩，柔聲的說道：“我要謝謝你，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你别這麽說，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李睿結結巴巴的道，他的身體已經有了壓制不住的變化，這是生理條件決定的，但他怕這種反應讓秦意誤會，誤會他是個心口不一的衣冠禽獸。

“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我要謝謝你，現在就謝。”

“在這裏！”李睿吓了一跳。

已經很晚了，江畔沒什麽車，更沒有行人，就連江對面工地上的燈光都熄滅了一半，确實是個适合野戰的地方，但他還是有些詫異于秦意的大膽。

“這是全世界，唯一屬于我的地方。”秦意低聲呢喃道。

李睿心微動，知道她還是不想跟其他人分享自己，就算實在無法做到，也要在心理上留一條底線。

或許在這輛屬于她的車中完成一種儀式，會給她更多的釋然和安慰。

秦意扭動着身體，笨拙的将裙擺拽上來，然後緊緊貼住李睿道：“我什麽都不懂，你溫柔點……”

李睿當然知道她什麽都不懂，前世的那一次，她哭了好久呢。

這一次，一定要溫柔些，更溫柔些，将所有失去的、懊悔的、期待的、懷念的、幻夢的，全都補償給她。

兩人從前排滾到後座，音響裏飄着林憶蓮的《野風》。

“往事雖已塵封，然而那舊日煙花，恍如今夜霓虹。

也許在某個時空，某一個隕落的夢，幾世暗暗留在了心中。

等一次心念轉動，等一次情潮翻湧，隔世與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