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酒點了杯咖啡,開始對着周明也瘋狂輸出自己的價值觀。
周明也一臉呆滞。
“你是說……我該去恨周家那些老頑固,和陳佑棠?”
“當然。”蘇時酒鼓勵地看着他,“當初是陳佑棠先對你伸出了惡魔之手,後來你好不容易逃離,卻又因爲你們兄弟羽翼未豐,被家族裏的某些人利用,親手再次推進火坑……從頭到尾,隻有你的親哥哥周明祈,是站在你這邊的。
“難道你在感慨命運不公,嫉妒他人命運比你好的時候,就沒有發現,真正導緻你命運如此悲慘的人,其實都來自你的身邊人嗎?
“如果沒有陳佑棠,你不會因爲靈魂烙印,控制不住地對他人搖尾乞憐,精神狀态不佳時,隻能依賴他人的命令才能苟且,如果沒有周家的那群老頑固,你不會在拒絕陳佑棠後,又被推回到他身邊,最後導緻了後續緬區的一切……
“至少我覺得,你不該怨恨顧殊鈞,畢竟真正的仇人還站在那呢。
“誰又能證明,沒有那些人的搗鬼,你的命運就不會比顧殊鈞更好呢?”
周明也面露茫然。
周明也張大嘴巴。
周明也陷入思考:“好像……确實?”
他都不敢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一切,他現在該是多麽活潑開朗的一個大男孩兒啊!
“對啊。”蘇時酒小雞啄米點頭,瘋狂贊同周明也的想法,并開始狠狠畫大餅,“隻要解決了他們,你的命運肯定一帆風順。”
周明也:“……你說得對。”
陳楊:“……”
陳楊:“…………”
陳楊一臉複雜地看着蘇時酒:不是?朋友,我還在這兒呢!?您怎麽就開始對二少“傳教”了?而且看二少這樣子,甚至好像傳成功了!?
嘶,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要不還是告訴周董一下吧。
隻要她主動提醒,盡到了自己的責任與義務,後續如果二少搞出什麽幺蛾子,周家真出什麽變故,那責任就就不在她身上了!
陳楊起身,微微一笑:“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高跟鞋在地闆上踩出哒哒哒的聲響,陳楊快步進入洗手間,給周明祈打電話,簡單描述了蘇時酒對二少進行的話療:“周董,要進行幹預嗎?”
周明祈那邊呼吸清淺。
半晌,一道帶着輕笑的聲音傳來:“……不用,随他去吧。”
高聳入雲般的周氏集團辦公室内。
神色淡淡的周明祈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樓下渺小如蝼蟻般的車和行人,回想剛剛陳楊說的那些話,挑了下眉。
沒想到蘇時酒竟然會對小也說這些……
有意思的是,他剛好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親手送給蘇時酒一份禮物——
希望這份禮物,蘇時酒能喜歡。
*
咖啡廳内。
蘇時酒對着周明也一番言傳身教,就差沒有直接制定針對周家某些人和陳家的計劃,陳楊在旁邊聽着聽着,也覺得蘇時酒說得十分有道理,偶爾出聲提點一兩句。
——“傳教”十分成功。
天色将暗時,三人都心滿意足。
“蘇先生,要一起用個晚餐嗎?”陳楊從沒有如此暢快地說過東家的壞話,甚至還是東家主動縱容的,因此有些意猶未盡。
蘇時酒:“不必。”
他指指接道對面的警局,“有盒飯。”
劉青鋒說晚上開會,那就會供應盒飯,兩葷兩素,還挺好吃的。
陳楊失落道:“好吧,那下次再聊。”她遞出文件,“這是周董讓我交給你的。”
“謝了。”蘇時酒接過文件。
他路過還坐在椅子上消化新知識點,因此目光顯得有些呆滞的周明也時,如長輩般拍了拍周明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二少,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等你的好消息。”
陳楊:“?”
我以爲隻是湊在一起吹牛,原來你玩真的啊?
……雖然之前電話裏,周董說随蘇時酒去,但這真的可以如此随便嗎!?
萬一二少作天作地,直接把周家搞垮了,她會不會失業?
陳楊憂心忡忡。
再看一眼眉頭緊鎖,口中喃喃着“究竟要怎麽發癫,才能讓周家那群老頑固付出代價……”的周二少,陳楊深吸一口氣,感覺頭有些疼了。
另一邊。
蘇時酒握着手中的文件,迫不及待想打開看看。
他快步回到警局,見劉青鋒還沒開完會回來,便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調整好攝像頭,一臉嚴肅且小心翼翼地打開文件——
過了會,蘇時酒露出死魚眼。
又來了。
又雙叒叕來了。
借刀殺人之法。
蘇時酒盯着文件裏的内容,無奈地扶額。
——裏面全是近五年内,周明祈搜集到的有關周家裏某些“長輩”的犯罪證據。在證據充足,邏輯鏈完整的情況下,周明祈還将周家的其餘人都摘了出來,表明一切都是那些長輩的個人行爲,并在最後附上的信封中說,他此舉選擇大義滅親,是出于對法律和正義的尊重,對親人的愛護,正是因爲深愛着家中的長輩,所以更希望長輩們能改正錯誤,回歸正道……
說得十足冠冕堂皇,簡直跟丁矩一模一樣。
不過也行叭。
蘇時酒坐在警局内,選擇等劉青鋒回來後就地報警——甚至省了人民警察們出警的時間——并開始嘗試撰寫相關新聞稿。
等一版正兒八經的稿子和一版震驚體稿子寫完發給景譚後,劉青鋒才面容嚴肅地歸來,他拍了拍手,示意衆人開會。
蘇時酒雖然不是體系内的人員,但畢竟走了周家的關系,有陳副局長做擔保,且之前多次立功,甚至不顧自身安危去了一趟緬區,帶回來了猛虎這個二等功,平日裏又跟大家和睦相處,衆人都是看在眼裏的,因此沒有人抵觸蘇時酒的旁聽。
一進門,劉青鋒先提了幾個隊裏的小問題,之後話鋒一轉:“我這邊收到線人的消息,面具人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後,決定卷土重來,進行一次巨額交易。十天後,會有人在江城雪松大道的一處公共廁所内藏匿和轉移毒`品……”
蘇時酒眉頭一動。
在市公安局一直步步緊逼,近幾個月,接連清掃好幾個聚衆吸毒的地點,抓捕不少底層販毒人員後,蘇時酒還以爲,面具人會再藏一段時間呢……
不過也是。
面具人自己倒是能等,可那些染上了毒瘾的人,卻都等不了了。
這會是一個知道面具人真實身份的好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