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租的公寓就在醫科大的‘裏面’,傳說中的‘教授樓’,是學校的福利之一,房子分給那些教授,教授又把它租出去,算是增加了一份收入。一般的九十多平米的房子會間壁出三到四個屋子,裏面住上十幾二十個學生都不成問題,可虎子卻租了一個一百一十平米的大房子,然後……還自己一個人住,每個月四千塊的租金幾乎都要把她吸幹了,成天在醫院食堂裏面吃飯,都要吃成土豆臉了。
夏留絕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剛把屋子的門打開,就有一股子香味飄了出來,夏留忍不住抖了抖鼻子吸了口氣。這讓虎子有些臉紅,白了他一眼道:“不過就是浴液的味道罷了,看你那個樣子……”
夏留苦笑,他當然不會說自己因爲在瘦佛診所住了好長時間,成天呼吸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對于香味簡直有些……敏感的都快過敏了。
脫了鞋換上拖鞋,夏留發現,虎子竟然從鞋架上拿下一雙還沒有撕标簽的嶄新的男士拖鞋,直接放在夏留面前,穿上後極爲合腳,分毫不差。看到虎子一臉幸福的傻笑,夏留卻隻能苦笑。自己何德何能,受到如此女子如此垂青,他自己都有點妒忌自己了,但同樣的,他感覺到了一股名爲‘責任’的東西。畢竟,他身上的責任有點太多了。
“你随便坐,我去換衣服了,你可不許偷看哦!”
虎子嘿嘿一笑就跑回卧室裏面,說着不許偷看,卻根本沒有關門,從方廳的位置根本就不用轉頭,就能看得清晰無比。
夏留一陣苦笑,嘟囔了一句:“這小妮子。”
之後就竟然肆無忌憚的歪着頭觀看起來,一邊看還一邊品評。
“恩……都這麽大年紀了,還穿着帶兔子圖案的小褲褲,這樣好嗎?不過白色我倒是我喜歡的顔色……唔……好像又變胖了一些啊……啊!”
一個枕頭就從卧室裏面飛了出來,正中夏留的腦門,後者應聲而倒,躺在沙發上直抽抽。
不一會,虎子穿着一身看着很柔軟的居家服就從卧室中沖了出來,毫無理由的突然跳到夏留身上,一手抓着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握成小拳頭在他的額頭上一陣敲,邊敲還邊問:“說!老實交代!”
夏留都懵了,錯愕的看着她,無語道:“交代?我交代什麽啊?我說什麽啊?”
虎子怒道:“哎呀?還想反抗?!你說!大學那會,你從我領口往下看都會噴鼻血,我們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你差點都休克了,現在怎麽了?不但看了,還敢說我胖了?說!這些年你到底經曆了什麽,怎麽這麽有抵抗力了?你說,你是不是跟哪個小妖精好過?!”
夏留翻着白眼,心中凄苦,當時自己确實是休克了,可那一方面是激動,另一方面……是被姑奶奶您給摟的啊!明明是個女孩子,哪來的那麽大力氣?差點就把老子從中勒斷了好不好?!怕打雷可以理解,一邊怕一邊還能幹着殺人的事情就是姑奶奶您的不對了!
不過……經曆了那麽多,爲人所知的,不爲人知的,夏留的‘抵抗力’确實是增長了很多很多很多。
他苦笑一聲,無語道:“這個……是因爲我長大了嘛……咳咳……咳咳。”
虎子一愣,随後大怒,兩個拳頭在他臉上不停的敲,雖然頻率很快,但很像是那種電動按摩器。
“你壞你壞你壞!你快說,是哪個狐狸精讓你長大的?該死的,我就知道當時不應該讓你走,你學壞了!該打該打該打!”
但因爲動作太大,又是整個身體都‘坐’在夏留的身上,來回蹭動之下……夏留如果沒一點反應的話,那絕對就是‘無能爲力’了,話說搞基的都受不了啊!
猛地,虎子那幾乎是十二寸長釘刺不透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想趕緊跳起來跑路,卻又怕自己起身之後,看到那個邪惡的東西。所以一時間就定在了那裏,也不知道應該幹什麽了。
最後直接來了個掩耳盜鈴,直接趴在夏留的懷裏,準備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他的胸膛,卻……她其實一直沒有意識到,夏留真的沒有她高!這一趴,反而是把夏留的頭臉都壓在身下了。而馬上的,她的勃頸處就能清晰的感受到夏留呼出的空氣越來越熱,越來越急。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我可怎麽辦啊?!’虎子的小心肝瘋狂的跳動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命的摟住夏留。可在内心深處,她卻是無盡的興奮和欣喜,自己等待這個日子等了多久?幾天?幾個月?不,是七年,整整七年,從大一的時候,看到一個破落的男同學背着一個編織袋的行李包,面露着陽光的笑容,從校門口走進來的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認定這個男人了。
‘他怎麽還不動手?難道他真的還能忍住?這個臭小子,從以前開始定力就特别好,真是的……’
又等了半天,突然,她感覺到身下的人不動了,一動不動,本來一直有的反應也都消失了,好奇的直起身往下一看……倒黴的夏留,就這樣被她給‘絞殺’了,整個人窒息的直接幸福的暈了過去,口吐白沫的……
“哎呀!”
虎子趕忙跳了起來,又是捶胸口又是掐人中的,正準備人工呼吸的時候,夏留終于醒了過來,他呆呆的四處望望,然後問道:“咦?我是誰?這是哪?”
虎子一愣,猛地掄起胳膊就在他腦袋上重重的一頓拍打。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我想起來了!”
夏留趕忙躲開,随後苦笑道:“我這……我這才來第一天啊,你就差點把我給弄死了……我感覺我前路渺茫啊……”
虎子噘嘴道:“哼!這還不是怨你?”
“怨我?!”
“哼,不跟你說了,那個……我給你做飯。”
說着虎子就直接跑向廚房。夏留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後苦笑了一聲。總算是……這次給‘蒙過去’了,但他還能瞞多長時間?自己的過去,并不是不去看就會消失的,它就在那裏,就像傷口,包裹的在嚴實,也等着被掀開,被風吹拂,刺痛一片。
深吸一口氣,夏留轉頭看着正在廚房中忙碌的虎子,嘟囔道:“進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哎呀呀,我這運氣怎麽這麽好?”
可是當他看到虎子把整個一頭大蒜扒都不扒直接扔到炖鍋裏面的時候,嘴角還是忍不住抽動了幾下,果然……上天是公平的啊,這完美的人也會有她的缺點的,脾氣是一方面,這個……廚藝也是……
正這時,砰砰砰的敲門聲響了起來,虎子在廚房喊道:“肯定是收煤氣費的,你去開一下門,告訴他們我早就交完了。”
頗有些支使丈夫的感覺。
夏留翻了翻白眼,走到房門口大聲問道:“誰啊?!”
外面站着一個男子,大約三十歲左右,長相極爲英俊,穿着極爲考究,皮膚好似打了蠟,光潔無瑕。他先是疑惑的後退一步看了看門牌,随後眉頭猛地皺在一切,大聲喝問:“你是誰?爲什麽在玲玉的家裏面?!”
夏留就是一愣,玲玉?虎子原名叫做阮玲玉,跟古時候一個很出名的女子同名。而對方叫她玲玉的昵稱……
夏留卻是苦笑了一聲,歎了口氣,将房門就給打開了。
外面的男子直接就沖了進來,也不拖鞋,大聲喊道:“玲玉呐?玲玉!”
虎子在廚房中聽到喊叫聲,便走了出來,擡眼一看,臉色一下鐵青起來。
好半響才小聲說道:“哥……你……你怎麽來了……”
虎子的哥哥大聲吼道:“還我怎麽來了?你是盼着我不來是不是?我以爲你自己要出去住,是終于長大了,知道要自己奮鬥了,沒想到你竟然在外面包養了個男人?!如果今天不是我來了,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恩?!走,快跟我回家!”
說着就要去拉虎子的手。
虎子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在這座城市中的纨绔圈裏面也是享有惡名,誰見到都退避三舍。哪個不知道阮家三小娘的拳頭生猛?任你高官之後還是含玉而生,稍微一個不對付,那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一兩個男子還真的弄不過這個小娘子!
可所謂一物降一物,虎子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大哥。小時候家裏的父母都忙于生意,虎子幾乎可以說是在大哥的背上長大的,對她而言,也許大哥更加符合‘父親’這個名詞。
夏留苦笑着走了上來,伸手攔了一下說道:“這個……虎子她大哥啊,我們又見面了。”
虎子大哥愣了一下,轉頭鄙夷的看了夏留一眼,冷聲道:“我不管你是用什麽手段把虎子給騙了,但我勸你别把爪子伸到我們阮家來,這世界上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滾!”
夏留聳了聳肩,說道:“那好吧,既然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就不應該管了,行,我走,但在我走之前……能不能說一句話?”
虎子大哥眯着眼睛說道:“你看我像是那種閑的聽你放屁的人嗎?趁我沒打折你的腿之前,趕緊滾!”
夏留下眼皮猛地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他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行,我走,我馬上走。”
說着就真的轉身要離開。
虎子慌了,她猛地沖過來抓住夏留的手臂,苦着臉乞求道:“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走,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随後又轉身跟自己的大哥說道:“大哥,我長大了,這些事能不能讓我自己做主?我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歡他,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了,你不要攆他走,我磨了他一年多的時間,他才終于答應過來的,你就答應我這一次行不行?我其他事情都可以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