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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塘的水并不半點污濁血氣,隻是透着森森的‘陰’寒之氣。
一輪紅日已爬上半空,透‘射’了一片燦爛的光芒。
回望穿越而過的葦牆黑‘洞’,傾倒的血葦已開始緩緩直立而起,緩緩堵死了他們通行的幽暗水道。
籠罩蘆葦牆上空的烏雲,依然‘陰’沉厚重,顯然蘆葦牆之外依然‘陰’雲密布,暴雨依然在下,并無停歇。
這一處葦塘三面環水,圍了大半圈飛流直下的瀑布,隻有他們進來的一側,密集了層層疊疊的血葦。
從河對岸遠眺,此處是一條漸漸平緩的山脈,與流淌的聖河對接一起。現在置身其中,卻發現山脈中間還有一條飛流直下的溪流,在河岸對接處化成了半圈瀑布,替屍氣沉沉的屍塘注入了一絲清新,淹沒了濃濃的屍氣。
此處雖然陽光明媚,水汽清新,并無半點屍體痕迹。
那麽漂流而入的那些屍體都去了哪裏?聖河浮屍千年,屍體百萬,自然不是一處小小池塘何以容納。
與屍塘唯一想通的水流通道,就是從山脈之間緩緩延伸而下,注入屍塘的這一條溪流,難道漂流而入的屍體,全部逆流而上,沿着這條小溪爬行而上?
張三劃着輪筏,貼近瀑布,沖出瀑布之中,任由冰涼的瀑布澆灌,他們有鬥篷遮蔽,并沒有被‘激’流打濕。搜索了一圈,瀑布後面俱是石壁,根本沒有任何暗流通道。
如果沒有一條暗流屍道,那些漂流而入的屍體,都哪裏去了?
難道他們已全部就地腐化,‘肥’沃了這一片血葦?
“三哥,外面的雨應該快停了,等雨過天晴,一定會有彩虹。”何小白回望血葦上空漸漸散去的‘陰’霾,意味深長的冒了一句。
張三詫異地望了他一眼,褪去了頭頂鬥篷,默默接過何小白一直提着的燈籠,裏面的一點燭光依然亮着。
“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竟然忘記了滅燈。”何小白此刻才意識到,陽光明媚,并不需要‘浪’費有限的電池能源。
“燈滅了,黑暗就會吞噬光明。這種電子燭光,不懼風吹雨打,隻要能源足夠,不會輕易熄滅。隻要有它亮着,我們的路就不會黑暗。”張三并沒有滅燈,因爲這盞燈已寄托了他的一個信仰。
“魂蟲開道,血葦竟然自動讓出一條通道,而且還得到水屍助力。其中有何奧秘之處,請三哥指點一二。”一時間無法找出藏屍密徑,何小白主動打破了沉默,試圖讓沉寂的氣氛變得輕松一些。
既然陷入了僵局,就應該用一種輕松的心态打破僵局。
“血葦通道打開又關閉的過程,便是魂囊之内七十二亡魂死而複生,生而複死的過程。
血屍葦塘的每一株蘆葦,便是一具屍體。因爲蘆葦是從屍體的肚臍生長而出,從肚臍汲取養分,保持茂密生長。
那些漂泊千年的亡魂,選擇了這些長了血葦的水屍借屍還魂,當離魂附體,水下水屍獲得了短暫的重生機會,紛紛起身,長在肚臍的血葦自然會傾倒。
這些亡魂感念我們送他們萬裏還鄉的恩情,自然會幫手助推一把,幫我們順利渡過血葦,進入了屍塘。
這些水屍沉屍日久,氣血已被瘋長的血葦‘抽’空。雖然亡魂借屍重生,羸弱的肌體卻并不能長久支持,很快就生而複死。
雖然隻是短暫的重生,卻可以讓他們的離魂有所依,可以融入本土,加入到浩浩‘蕩’‘蕩’的本土亡魂之列,排隊等待着投胎機會。
印度是一個鼓勵多生的國度,沒有計劃生育,所以他們很快機會找到投胎機會,在自己的國土開啓輪回重生之‘門’。”張三一番長篇大論後,點燃了一隻煙,悠閑地吸了一口,吞吐了一串煙圈。
“三哥放出全部離魂,他們也選擇了就地投胎。那麽這裏應該就是當年的坨坨部落故地,我已經完成了魂婆所托,了解了她的心願,她下得詛咒也自動失效。”何小白解除了一樁心中夙願,感覺輕松了很多。
“此處屍氣沉積,至少已一千年以上。而老闆遇到的坨坨部族,應該是七百年前失事東方屍海,沉埋海底。
如此推斷,他們離開坨坨部落的年代,此處已經是一片屍沉積之地。
如果這裏就是他們的故土,那麽坨坨部落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古代部落,應該是一群守護屍體的守屍人。”張三目光開始變得深邃,似乎已經回望了一千年。
“魂婆婆可以搜集亡魂,而她所在的坨坨部落,是負責守護漂浮聖河的屍體。難道坨坨部落是一個巫族,負責生死輪回的巫族?”何小白與張三盤桓日久,關鍵時刻,竟然能夠舉一反三,直接切中真相。
“老闆所言極是,此處應該就是一處所謂的生死輪回聖地,也就是中華傳說的鬼‘門’關。至于那位魂婆婆,如果她加入中國國籍,我想她應該姓孟。嘿嘿”張三深入淺出,指點江山,最後化成了一句輕松的調侃。
“文化信仰不同,風俗習‘性’各異,但天道相通,可以覆蓋世界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種族。所以,隻要是輪回之‘門’,一定會有一個守護奈何橋的婆婆。
就要遭遇異域他鄉的孟婆,我心裏突然有些小緊張,我們這算不算活見鬼呢?”見張三胡扯,何小白也跟着胡扯起來。
“我們h市,是玄武出世之地,也有一個千年守護的故事。他們守護的并非生死,而是守護一種信仰,與鬼神無關。”聽何小白提到鬼字,張三臉‘色’一變,立刻終止了調侃,換了一副嚴肅的語氣。
“青龍出世之地,也有無數銅甲武士守護,死後化作銅甲屍,也一直堅守,不離不棄。”何小白立刻聯想到了朝鮮的白頭峰。
三隻四荒印的斷片,三處不同的國土,三個詭異的埋藏之地,竟然有着同一種守護方式:利用屍體遮蔽,‘操’縱亡魂守護。
這樣的守護模式,究竟是一種巧合,還是冥冥中的一種刻意安排?
布局這一套守護模式的又是誰?他這種‘操’控天道自然的魔力又來自哪裏?他究竟是人,是鬼,還是傳說中的神?
“應該是一種彼此勾連的陣法布局,一種刻意牽動天道人倫的陣法布局。要想揭開其中的秘密,恐怕隻有我們找出所有四荒印的斷片,才會有機會。”張三及時地給出了一個判斷,打斷了何小白漸入恍惚的思緒,也結束了這個話題。
要想繼續這個話題,必須要找齊所有的斷片。
說話之間,何小白一直關注着天氣變化。籠罩西邊的烏雲已散開一條縫隙。一輪紅日已漸漸偏西,落入了散落的烏雲。
“老闆,你看,彩虹出現了?”張三一臉驚疑,指着飛流不息的瀑布。
在飛流的瀑幕之上,幻化出了一道彩虹,一道七彩絢爛的彩虹。半圈彩虹與清澈水影相接,竟然合成了一個圓,仿佛一道七彩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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