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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着按下了門鈴,守候良久,鐵門吱呀一聲開啓了一條縫隙,露出了一張鄒巴巴的婆婆臉:“你找誰?”
“我找蘇夢。”何小白努力避開了那雙質疑的渾濁目光,視線透入了門縫。
婆婆的一雙渾濁目光突然幻化出一層驚懼惶恐,驚愕的瞪着何小白。何小白從她的目光裏看到了一道犀利的寒光。
他下意識的縮頭轉身,一道寒氣劃過頭皮,頭頂的亂發被削去了一片,散亂在徘徊的山風之間。
“是你?”一個提着一柄詭異彎刀的女人,愣愣地與何小白對峙而立。
她一手操刀,另一隻手拎着購物袋。顯然她察覺到了有人跟蹤,故意躲藏起來,反而偷偷跟上了何小白,試圖劈這個追蹤的惡棍一刀。
“蘇夢?”何小白也愣在了當場。
“我不想見你,請你離開。”蘇夢很快恢複了冷靜,提着采割香蕉用的彎刀閃入鐵門,回手重重的關門。
“哎呦——”何小白一聲慘呼,抱着手痛苦的彎腰下去。
他剛剛急于阻止蘇夢關閉鐵門,竟然将手伸入了門縫,被鐵門夾了一下,一隻手已血肉模糊。
蘇夢見他傷得蠻重,隻能放他進來,帶他到客廳包紮了受傷的手。
“蘇夢,這些年你一直躲在這裏?”何小白一邊打量裝修豪華氣派的客廳,一邊故作輕松的攀談。
“我幹嘛要躲?我隻是喜歡安安靜靜的生活。”蘇夢立刻警惕起來,她感覺何小白來意不善。他能夠找到自己,一定費了一番功夫。
他苦苦尋找自己,隻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複仇!
“媽媽,媽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出樓梯跑下來,粘到了媽媽懷裏,萌萌地望着何小白。
“小朋友真可愛。”何小白被她萌萌的眼神觸動,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溫暖。
這小女孩的樣子,讓他的思緒變得有些恍惚,憶起了那個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萌萌的女孩——小蘇夢。
他忍不住伸手過去,試圖摸一下小女孩。
“叔叔,你的手受傷了。”小女孩眼裏閃過一絲驚慌,避開了何小白纏着紗布的手掌。
何小白尴尬一笑,急忙收回受傷的手,隐匿身後。
“小倩,别亂叫。他是哥哥,不是叔叔。”蘇夢立刻臉一沉,一本正經地糾正了小女孩的稱呼。
“哥哥,你好,我叫小倩。”小女孩很乖,立刻糾正了稱呼。
“小妹妹,你好,我叫小白。”何小白也湊近小倩,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小倩,上樓去玩,别打擾媽媽跟哥哥說話。”蘇夢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難看,一臉嚴肅地将孩子趕上了樓。
“哥哥,再見。”小女孩乖巧的道别,跑上了樓梯,回頭沖着何小白扮了一個鬼臉。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找到了我。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既然你找上了我,我會給你一個交待。”蘇夢語氣變得低沉無力,愧疚地低下了頭。
“小媽,請你告訴我,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何小白努力壓抑翻滾的心,盡量保持着平靜的語氣。
“我隻是在我們最溫柔最親密的糾纏之後,告訴了他真相,我是他陷害過的那個蘇南的女兒,還告訴他,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懷了你的孩子。還請教他,孩子該喊他爸爸,還是喊他爺爺。
他的心好像痛的很厲害,痛的整個人都在顫抖。”蘇夢緩緩擡頭,面容扭曲,目光裏泛起一層殘酷的笑容。
“你。。。你撒謊?”何小白目光充血,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
“嘿嘿,我是撒謊騙他,可是他信了。那一刻,他的心一定很痛,很痛。”蘇夢依然保持殘酷的冷笑。
“當年的車禍案,究竟有什麽内幕,讓你如此恨我們一家人?”何小白早有心理準備,努力克制自己,一直保持着冷靜。
“他毀了我的家,也毀了一輩子,就算他死在我手裏,我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就算将來死了,做了鬼也不會原諒他。”蘇夢的情緒變得激動暴躁,顯然舊事重提,深深地刺激了埋藏已久的痛苦。
何小白默然不語,低頭等待着她發洩情緒。他知道她發洩之後,就會吐露真相,埋藏了十幾年的真相。
“當年車禍案協商賠償之後,爸爸拿到了8萬賠償金,當時通訊不發達,當天沒有聯系到蘇雯雯的媽媽李阿姨,便暫時保管了這筆錢。
第二天一早,他就主動上門,跟爸爸單獨聊了一會兒,爸爸竟然将全部賠償金交給了他,一分都沒有留。然後李阿姨便上門取錢,爸爸拿不出錢,她就哭鬧着說爸爸私吞了8萬賠償金,要報案追查。
當時爸爸生意破産,根本沒有錢,隻好去借了高利貸給她。
家裏背負了高利貸,爸爸又受了刺激,整天酗酒打牌,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坍塌了。爸爸熬了幾年,便酗酒而死,留下了一屁股債。
爸爸走了之後,我們賣掉了老房子,還了高利貸,從此無家可歸,隻能租住一間平房,靠媽媽做一份小生意度日。
從那一樁官司之後,他一直暗中幫助周濟我家,我上幼兒園也是他暗中幫忙。
後來的事,你也清楚。
他經常接送你的時候,順便也接送我,對我一直很好。
我以爲他是一個爸爸,對他一直很尊敬很感動。後來長大了才漸漸明白,他是在贖罪,爲他犯下的罪孽贖罪。
我從小過慣了好日子,一下子陷入窮困,心裏上一直無法接受,一直都想着找回失去的東西。
我長得很漂亮,又多才多藝。隻要我願意,就會有很多的賺錢機會。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15歲那年,我就找到了第一個機會。不但得到了很多錢,還得到了進入藝校的機會。
考上藝術學院之後,我又得到了更高層次的機會,我以爲我的人生從此走出低谷,擺脫生命中的那一段陰影。
考上藝術學院不久,媽媽終于知道了我的秘密,一氣之下,多年勞累的她沒有撐過去,離開了我。”蘇夢一臉恍惚,仿佛是喃喃自語,一口氣便托出了當年的經過。
“蘇夢,那時候我們都是孩子,啥都不懂。又是誰告訴你,我爸跟你爸之間的秘密?”何小白記憶中蘇夢一直很尊敬爸爸,并無仇恨之心。
“是我爸托夢給我,就在我媽媽氣死那天。他很生氣,醉醺醺的,嘴裏不停的嘀咕,是何律師害咱們家家破人亡,要我替他報仇。
于是我便找機會接近他,試圖破壞他的家庭。可是那時候他是一個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家庭的男人。他不但沒有動心,反而漸漸感動了我,幾乎放棄了複仇之心。
直到他突然暴富,我終于抓住機會,闖入了他空虛的世界,破碎了他的一切。”蘇夢緩緩擡頭,已是淚水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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