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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預測到戰争即将勝利,提前帶小何同志放松一下。你看,我們打獵歸來,馬上就有勝利的消息傳來。”李一嬉皮笑臉,插科打诨。
“好了,别走貧嘴,趕緊收拾東西,随時準備出發。”蘇護士瞟了一眼怯生生的何小白,轉身大步而去。
“嘿嘿,這個蘇護士不但臉蛋漂亮,細腰大屁股,娶她當老婆,一定能生不少娃。”李一腆着臉,一副色相。
“李一同志,我不許你說蘇夢同志的壞話。”何小白擋住了李一邪惡的眼神,目光咄咄逼人,閃着怒火。
“怎麽?你喜歡上蘇護士了?嘿嘿,就憑你這一張麻子臉,我看着都惡心,蘇護士怎麽會看得上你?
少******自作多情,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上路。”李一推開何小白,大步走向已開始拆除的病房帳篷。
何小白的麻臉痛苦的扭曲一起,努力壓制了怒火與自卑,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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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已開始撤離,一排老式軍用卡車停靠營地,醫護人員護送傷病人員陸續上車。李一護送何小白登上了一輛卡車,将一個厚重結實的軍旅鐵箱扛上了車。
“小白,這隻鐵箱幫我帶回去。”李一安放好鐵箱,飛身下車。
“老李,你不回去麽?”何小白一臉詫異。
“你們是傷病員,優先撤離。我是幹部,要負責善後工作,晚一步回國。箱子裏都是我在戰場撿的一些破玩意,你幫我帶回去,我回國後會找你拿回來。”李一囑咐之後,便匆匆而去,消失在忙碌的人流深處。
何小白目送他離開,緩緩坐在了鐵箱之上。汽車啓動,沿着莽莽雪域緩緩而行。熟悉的雪原,叢林,山巒漸漸遠去。
吱吱吱。
一陣尖細之聲,那一隻靈鼬穿梭雪原林木,追随緩緩而行的卡車。當何小白發現它,目光鎖定它一刻,靈鼬停止了追随。原地伫立,舉起一隻前爪,戀戀不舍地與何小白揮手道别,漸漸從他視線模糊。
車隊一路迤逦,終于跨過冰封的鴨綠江,登上了自己的國土,駐紮一處小鎮,卸下傷員,汽車返回,繼續下一批運輸任務。
負責善後的後勤部隊,開始登記傷病員的原來部隊的番号,陸續遣返傷病員歸隊,浩浩蕩蕩的傷病隊伍漸漸零落。
“何小白,你部隊番号是什麽?”蘇夢走近坐在鐵箱上,一臉茫然的何小白。
“番号?”何小白茫然搖頭。
“哦,我忘了你失憶。記得你是一名空軍,好在空軍部隊規模不大,我先帶你找地方修整一下,幫你聯系你們部隊。”蘇夢将何小白安排了臨時休息處,便匆匆而去。
蘇夢四處打聽了一圈,也沒聯系到空軍部隊,日落時分,一臉無奈的回到駐地。其他傷病員都已找到了去處,隻剩了何小白孤孤單單一個人。
“何小白同志,你還記得老家是哪裏麽?空軍部隊聯系不上,現在隻能先安排你回家鄉,找地方的同志幫你重返部隊。
今晚我也要坐火車回廣州,臨走之前,我先安排到最近的一支陸軍部隊,讓他們帶你一程。”蘇夢坐在了何小白對面,一臉期待。
“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裏。李一說他是h市清江縣人,是他的同鄉。”何小白一臉茫然,喃喃自語。
“那你先回老家,找武裝部的同志幫忙,他們一定有你的個人記錄。”蘇夢如釋重負,終于甩掉了最後一個負擔。
“你要去廣州?好遙遠的地方,我們以後還會見面麽?”何小白突然有些傷感,一張麻臉滿是凄然。
“那裏是我的家鄉,戰争結束了,我也該回家了。”蘇夢也有些傷感,卻不是傷離别,而是傷往事。
“蘇護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何小白猶豫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什麽問題?”蘇夢有些疑惑。
“我們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你,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何小白道出了心中疑惑。
“也許吧,我也曾失憶過。常常會面對一些似曾相識的人和景,卻無法記憶起。”蘇夢歎息一聲,滿是同情。
“你也失憶過?”何小白驚呼出聲。
“抗戰勝利那年,我随同父親一起坐飛機,從廣州到北平。父親是一位民國官僚,當時抽調到北平負責接管工作。
飛行途中,飛機突然受到沖擊,高空墜落。
等我醒來,已經是幾個月後。同行的家人已全部罹難,隻有我僥幸撿回了一條命。我醒來之後,所有的記憶全部消失,連家人的照片都變得陌生。經過這麽多年,我依然無法記起失事之前的記憶。”蘇夢喃喃低語,眼神缥缈恍惚。
“對不起,我不該觸及你傷心事。”何小白趕緊起身,一臉局促。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明天一早會有同志過來接你,希望你早日回到家鄉,回到親人身邊。”蘇夢收起傷感,霍然起身,拍了一下何小白肩膀,轉身離去。
何小白一直目送她背影消失,腦袋一片空虛。
李一走了,蘇夢也走了。
他認識的兩個人都走了,一種莫名的孤寂,侵蝕了他孤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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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麻子,你叫啥名字?那個部隊的?”沉悶幽暗的悶罐車廂,擠滿了長途調動的士兵,對面的一名士兵輕輕推了一下目光茫然的何小白。
“我姓何,他們說我是空軍。飛機墜毀,摔壞了腦子,忘記了是哪個部隊的。”何小白笑了一下,麻臉又醜又恐怖。
“何大麻子,這名字不錯。”對面士兵惡意調侃。
“甯浩,你一個死太監,還有臉嘲笑人家麻子?”一個五大三粗的士兵,主動替何小白出頭。
“哼,老子是爲國緻殘,劃破了一隻卵子。醫生說,還有一隻完好無損,不影響傳宗接代。你再敗壞老子名聲,老子詛咒你。”甯浩氣哼哼的反擊,卻掩飾不住心中膽怯。
“人家也是爲國緻殘,落了一臉麻子,你爲啥嘲笑人家?”猛士一臉不屑。
“我哪裏有嘲笑他,我隻是跟這位大哥套近乎。麻子大哥,我叫你何大麻子,你不會介意吧”甯浩一臉無賴,句句不離麻子。
“這名字挺好的。”何小白淡淡一笑,繼續他的茫然。
甯浩見他如此坦然淡定,反而有些心虛慌亂,收回了調侃的眼神,一臉尴尬。一聲汽笛長鳴,扯破了尴尬。
列車緩緩減速,停靠在一處荒涼的小鎮。一個斑駁的站牌,上面幾個斑駁的大字:清江車站。
“兄弟,清江到了,你該下車了。”甯浩推了一下發呆的何小白。
“哦,多謝。”何小白恍然醒悟,起身拖着沉重的鐵箱,走向緩緩開啓的車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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