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在山裏種菜兩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的棍子,擋住她的去路差點害她摔倒不說,還臭不要臉地跟着她。
她瞪着那根骨碌碌地滾到她腳下的棍狀物,隻見它晶瑩的身子在陽光下泛着淺淺的,瑩潤的白光。
這是什麽東西?阮白被它吓了一跳,差點一腳踢過去。
此時正值盛夏,偶爾吹來微風将田地裏種的花果的香氣送來,但是那裏頭似乎夾了絲不一樣的氣息……阮白低頭看着地上躺着的透明“棍子”,又使勁嗅了會空氣——是蘿蔔的味道。
阮白蹲下,身子撿起它,按耐不住好奇心伸手輕輕地戳了戳它。
戳完她就驚呆了,隻見“棍子”中間看起來最大的那部分随着她的動作竟然凹了進去,她一松開手指,它又自己反彈了回去,恢複本來的模樣。
這真的是根蘿蔔?阮白湊近去聞了下,熟悉的味道飄進鼻裏,兔子的本能确定它真的是蘿蔔。
而且她都承包九重天的菜田兩百年了,不可能連自己最心愛的食物都認錯,雖然她第一次看到這種顔色的蘿蔔,難不成真是她把蘿蔔種成這樣的?
“會不會是隔壁老王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凡界裏不就有說和親人長得不一樣的就是隔壁老王的。”她的“閨菜”油菜花這麽告訴她。
阮白點頭,也有這個可能,“阿菜,你真聰明。”
受到表揚的油菜花高興地揚起菜葉,“那是當然,我可是蔬菜中最機智的。”
阮白手裏的蘿蔔抖了一抖。
“小白啊,雖然你沒有種黃瓜但是這種東西也可以用。”油菜花得瑟夠了後說,“反正我們這裏是不可能有男人出現的。”
阮白以爲阿菜是在說黃瓜和蘿蔔哪個比較好吃,于是她回答:“我不喜歡黃瓜,這種好。”雖然這根蘿蔔長得頗有些奇葩,但味道應該還是一樣的美味。
蘿蔔又是一抖。
阮白捏了捏手裏的蘿蔔,柔軟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感覺就像是藤上挂着的葡萄捏起來又軟又有彈性,“就是不知道這麽軟能不能用……”會不會她啃一口蘿蔔就從她嘴裏彈出來了?
“……小白,它硬,不起來的。你也别再捏了,等一下把它捏得更軟了怎麽辦?”
阮白:“……”
被捏着的蘿蔔:“……”
阮白沒有想到她撿個蘿蔔也會被雷電追。
“轟隆隆——”雷聲離她越來越近,阮白被追得欲哭無淚,是打雷的仙君手抖還是她哪裏得罪他們了?
這年頭,撿個便宜也要付出代價!阮白後退一步躲過正面襲來的雷電,剛松了口氣就看到面前綠油油的草地被雷電砸出個大坑。
這要是被它砸一次,她僅僅兩百年的修爲不就全都沒了?阮白吓得小臉發白,在第二波雷電劈下來的時候趕緊跑開。
“咚。”阮白手一松,蘿蔔便落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後……“轟隆——”
雷電劈了幾下後完全消失,被劈得焦黑的小坑中央躺着一根烤焦的胡蘿蔔。
烤熟的胡蘿蔔不再晶瑩剔透,反而是蒙上一層金黃色。阮白走過去戳了下,發現它不像之前那樣柔軟,而是變得硬邦邦的,還有……變得比之前小了許多。
這麽一小根蘿蔔,還不夠她吃一頓。阮白撿起它,用袖子幫它擦去被雷電烤焦的痕迹。
原本胖嘟嘟的蘿蔔身子如今變成了又黑又扁的一小塊……阮白有些委屈,自從她來到這裏種菜,已經好久沒有吃到心愛的食物了,現在好不容易撿到根正盤算着該怎麽吃掉就被烤成這樣。雖然她很感激天帝事後體貼的一條龍服務——怕她生吃拉肚子幫她烤熟了,可是也不能把它弄成這樣啊。
阮白正煩惱着,腦子裏突然冒出個主意,隔壁山頭的泉水聽說有治療作用,不知道打桶水來給它洗洗有沒有用。
正好阿菜最近要修成人形,需要泉水的靈氣
“阿菜,你幫我看着它。”
正在陽光下伸展菜葉的油菜花懶懶地應了聲,伸出菜葉将蘿蔔卷到身邊。
半個身子大的木桶慢慢地挪着,如果不是木桶上扒拉着的白皙小手,讓人看着還以爲是木桶修成精自己在移動。
被陽光曬了許久,阮白才聽到耳邊淙淙的流水聲。
清澈的泉水襯着陽光,水波漣漪,輕輕地敲打着水底的石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兔子,你是來打水的?”慵懶的聲音配合着流水的聲音,說不出的悅耳。
阮白剛放下木桶就感覺臉上被捏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擡頭。
陽光晃得她有些刺眼,隻好擡手半遮住眼睛看向捏自己臉的人。
阮白上下打量對方,長得很好看,油菜花告訴她長得美的一般叫做:“姐姐。”雖然不知道她多大,但是她能突然出現還捏了自己的臉就知道她的修爲是在自己之上的。
對方似乎噎了一下,阮白暗暗思索會不會自己這樣叫她不開心,随後從善如流地說:“美人姐姐。”油菜花說遇到女子要誇她長得好看,她才會高興。
裴易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把這隻兔子丢進水裏的沖動,而後神情溫和地問“……你拿水做什麽?”
“種蘿蔔。”
隔壁山裏好像有一隻兔子在種菜,聽那些仙君說她種得菜雖然奇形怪狀,但是一個個都長得很水靈……“小兔子,下次帶着你種的菜給我。”
“你要做什麽?”阮白警惕地看着他,美人姐姐這種表情就跟阿菜每次看到九重天運來的靈土一樣。
“你不想要水了?”裴易看向小兔子旁邊的木桶,手一揮,木桶立刻就被水裝滿。
“可是我自己會打啊,”阮白嘟囔,“明明你之前都沒有阻止我。”
那是因爲他不知道九重天這個小小的菜田裏修成人形的妹子居然長得那麽水靈,裴易神色僵硬地說:“你打不過我。”看起來那麽蠢萌居然這麽不好糊弄。
“我又不需要和你打。”這座山頭的主人明明是之前和她玩得很好的姐姐,聽說她修得人形上九重天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
真是奇怪的美人姐姐。阮白抱起木桶回去,油菜花說不能和奇怪的人呆在一起,不然會被傳染得也變得奇怪的。
少女抱着木桶的嬌小身影越走越遠,裴易卻覺得隐隐有些不對勁,等到再也看不到阮白的背影才想到一件事——九重天最近出了一件大事,修爲高深莫測的帝君竟然主動說要下凡曆劫,負責安排的仙君因爲一時疏忽,帝君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如果他沒記錯,顔墨帝君的原形是……好看的桃花眼裏的神色登時變得複雜起來,該不會剛才那隻小兔子說要種的就是帝君吧?
阮白一回來就看到油菜花揚着菜葉招呼她過來,“小白小白。”
“發生什麽事了?”讓油菜花這麽着急。
“小白你看。”綠色的菜葉指向草地。
原本放着蘿蔔的地方已經不見蘿蔔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
“阿菜,蘿蔔呢?”阮白看着草地上躺着那坨不明物體,偏頭問身邊的油菜花。
“變成這樣了。”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阿菜至今仍然覺得菜心一顫一顫的。
阮白剛走沒多久,天上又打起了雷,它以爲是要下雨,仰着身子就要接受雨水的滋潤,幾道雷就這麽劈了下來。
還好它修成妖精能夠借助枝幹鑽進泥土裏,誰知道一心急忘了把蘿蔔跟着卷下去,那幾道雷就這麽劈了下來,足足劈了十幾次才消失。
等到它從泥土裏鑽出來的時候,就發現那根蘿蔔變成了這般模樣。
阮白從坑裏拔,出蘿蔔,輕輕地擦去它燒焦的痕迹,從木桶裏倒出水澆在它身上。
“蘿蔔蘿蔔你快點恢複吧。”阮白期待地看着它。
等了一會發現蘿蔔仍然沒有半點反應後又“嘩啦啦”地倒了些水在蘿蔔身上。
隻見蘿蔔被烤得金黃的地方開始變淺,被雷電烤得幹扁的身子也逐漸變得跟之前一樣肥嘟嘟的,表皮也越來越光滑。
阮白用手盛了水倒下,晶瑩的水珠流入蘿蔔體内,一些灑出的水珠瞬間被泥土吸了進去,死氣沉沉的草地變得富有活力。
終于恢複了。阮白在草地上挖了個坑,将蘿蔔插,進後起身拍去手上沾着的泥土。
既然泉水能夠恢複蘿蔔,那麽用泉水澆灌也能讓它越長越大,這樣下去就不用擔心會再餓肚子了。阮白滿意地盯着坑裏的蘿蔔,一般來說,那些長得奇葩的東西吃起來會越美味。
突然地,蘿蔔身上光芒大盛,阮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亮光晃到眼睛。
像是有層薄霧包裹着,蘿蔔的身影開始變得朦胧起來,光芒也逐漸變得微弱。
蘿蔔香甜的氣息消失。阮白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慢慢地睜眼适應了下光線後看向發光處。
晶瑩的蘿蔔消失不見,草地上隻有……
阮白揉了揉眼睛,确定她沒有看錯後再次驚呆。
蘿蔔,居然變成了個人。(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