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秀媛哭累了,喝了權至龍喂給她的粥,終于睡下了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跟至龍前輩成了戀人,他們在有山有海的地方,牽手漫步,甜蜜親吻他溫柔的注視,叫着她名字的好聽的聲音,讓她感到特别幸福,很感動,很開心然而,在他拿出戒指向她求婚時,她醒了。
心裏驟然間空牢牢的,神色凄惶地環顧四周。
入眼是幹淨整潔的病房,不遠處坐着一個人,正在低頭玩手機是勝勵。
屋子裏,沒有至龍前輩。
池秀媛掩住失落,輕輕挪了挪麻木的手臂,不小心刮到點滴管,驚動了勝勵,“艾古,嫂子,你醒了”
池秀媛動作一頓,詫異地瞪向他,“你,你叫我什麽?”
“嫂子啊!”勝勵回得理所當然,笑眯眯地沖她眨眼睛,“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嗎?”
池秀媛還是沒明白他這稱呼是打哪來的,懵懵地說:“我,我還好。”
“龍哥回公司處理點事情,等下就過來。”勝勵端來幾個餐盒,一一擺在她床前的小桌上,“這是在附近的餐館要的,剛送來沒多久,你趁熱吃吧,嫂子。”
“呃,那個,你還是叫我秀媛吧。”
“那怎麽行?”勝勵義正言辭道:“我們龍哥好不容易戀愛了,我也是第一回有了龍嫂呢,必須要叫的。”那認真的樣子把池秀媛弄得哭笑不得,也不好再說什麽。
勝勵把她扶起,又把餐筷遞給她,坐在床前看着她吃。池秀媛被他盯得不自在,問道:“是前輩讓你留在這裏照顧我嗎?”
“是的。不過我還有點事,等下要離開,下午我再過來。”
池秀媛連說不用,“我已經沒事了,隻是傷了手,不影響行動的,你快忙你的吧。”
勝勵看了下表,笑笑說:“還趕趟,等你吃完,我讓護士幫你換了藥再走。”
池秀媛拗不過他,簡單喝了點湯,吃了幾口米飯,就表示吃不下了。要不是勝勵在這兒陪着,她可能一口也不會吃,真的沒心情,也沒胃口。
吃過飯,護士進來給她換藥,又換了新的冰袋。等護士走後,池秀媛便讓勝勵趕緊去忙自己的,并向他保證有什麽事自己一定會及時與他聯絡。最後,勝勵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才離開病房。
池秀媛想了想,給家人打了電話,借口說自己因爲工作問題還要在紐約耽擱幾天,讓他們不要牽挂。
結果電話挂斷沒多久,姐姐池秀愛就打來電話———
“我聽媽說,你還在紐約?昨天你不還給我發信息,說已經到國内了嗎?”
池秀媛心裏一驚,想起昨天自己出境後就給姐姐發了平安信息,知道自己這慌是明顯圓不住了。不過,她也沒想瞞着姐姐,隻是聽到她的問話,仍是覺得心虛。
“姐,你還在釜山嗎?”
“嗯,我下午有個會,可能得明天回首爾。”池秀愛繼續問:“秀媛,你到底在哪裏?出了什麽事?”
“哦,我跟澤裔分手了。”池秀媛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些。電話那頭頓了頓,池秀愛問:“那你現在人在哪?”
“我,我在醫院。”
“醫院?”
“嗯,沒事,就是受了一點點傷,沒有大礙。我不想讓爸媽擔心,瞞着他們說沒回國,你一定不要告訴他們。”
“我今早給媽打電話,她說你沒回家,我就覺得蹊跷。但我沒說别的秀媛,你确定你沒事嗎?”
“嗯,沒事,我很好。”
“等會兒給我拍個照看看。我忙完這邊的事就趕回去,你在哪家醫院?”
池秀媛不敢欺瞞姐姐,乖乖報上醫院和自己所在的病房,又一再叮囑姐姐幫她保密,才挂斷電話。
病房裏終于安靜下來,池秀媛怔怔地靠在床上,看着自己裹着繃帶的手。
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可能是麻木了吧。不知道悲傷也不知道難過,連痛疼也那麽虛無缥缈。
冷靜過後想一想,自己的确是沖動了。但是無論怎麽回想,她都無法确認割破手腕的那一刻自己在想什麽腦中似乎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計任何代價的阻止那場沖突!
當時,她被困車裏,想到至龍前輩有可能發生的意外,她就感到窒息的痛苦,深深的絕望。
真的那麽喜歡嗎?
喜歡到不顧生死?
她扪心自問,又忍不住拷問自己:如果,可能發生危險的人不是權至龍,而是韓澤裔那她會不會堅持如此呢?
答案,她不敢想。
因爲她覺得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改變已經相當離譜,沒有任何根據的付出,簡直是義無反顧。而這不計後果的沖動,如今想一想,連她自己都覺得害怕
算了,别想了,到此爲止吧。
池秀媛一手攏着頭發,盡量把自己規整得體面些,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照片裏的自己,臉很蒼白,氣色也不好。想到姐姐看到這樣的她一定不放心,便把照片删了,調出濾鏡,重新舉起手機,努力揚起笑容,看了看,又側過臉,擺出更加開朗的姿态
權至龍進門時,就見池秀媛舉着手機巧笑如昔的在擺拍,驚訝的同時心也安穩了些,“看來你恢複得很不錯?”
突然響起的聲音,吓得池秀媛趕緊拿掉手機,尴尬地看向來人,“呃,我要給姐姐發張照片,讓她放心”
權至龍把拎來的口袋放在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嗯,體溫正常了。”
池秀媛一見他就想到了昨晚的情形,臉頰不由泛紅,難堪地垂下腦袋,無措地擺弄手機。
“吃過了嗎?”權至龍問。
“嗯。”
“我剛去公司忙了下,最近幾天的事也安排好了。”權至龍揉揉她的腦袋,聲音和悅:“接下來,隻陪你。”
池秀媛心裏發暖,但也有了負擔,“我沒關系的,前輩不要爲了我”
“嗯?”權至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皺眉,“叫我什麽?”
池秀媛猛然撞見他銳利的雙眸,一時愣住,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至龍xi。”
權至龍失望地搖搖頭,“不是這個。”
“前輩,我,我覺得我們應該談一談”
“你不會睡了一宿就要跟我提分手吧?”權至龍一本真經地問,而那趨于暧昧的話語讓池秀媛更加無措了,“我不是,我,那個”
“再給你一次機會。”權至龍目光灼灼,眼懷警告的盯住她,“叫我什麽?”
池秀媛的臉被他挾持着,不斷地發燒發脹,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閉了閉眼,咬牙道:“至龍。”
男人不依不饒,“還有呢?”
“歐巴。”
“嗯,以後隻準有這兩個稱呼哦!”權至龍放開她的下颌,輕彈她的腦門,“叫錯要懲罰!”
池秀媛頂着一張紅彤彤的臉,含糊地點了頭。
“還疼吧?”權至龍端起她受傷的手腕,仔細看了看。
“不疼。”池秀媛搖頭否認,但在碰見男人的審視時,她本能地退縮,嗫嚅道:“就,就一點點。”
權至龍眯眼看她,“你怕我?”
“沒。”
權至龍換了個姿勢,繼續盯着她看,“做我的女朋友,可以随心所欲,自然而然,不用擔心冒犯我而這麽小心翼翼我很好,脾氣好,性格好,也會對你好,所以不要怕。”
他說話的聲音柔柔的,眼中帶笑,總能輕易碰觸到她心底最柔軟的位置,盡管不适應,卻是偷偷的喜歡。
“還有,無論昨天你跟誰在一起,做了什麽,隻要你今天成了我的女友,那麽,就全心全意的感受我吧。我也會努力,讓你盡快忘了那些不愉快。”
權至龍輕輕攥住她的手,指尖帶電似得,讓她輕輕顫悠一下,紅着臉點點頭。
“我問過醫生了,明天就能帶你出院。後期休養,我來安排。”
池秀媛不解地看着他,“去哪兒?”
權至龍神秘一笑,“一個很好的地方,你會喜歡的。”
“”
“别想太多,躺下睡一會兒,你需要充足的休息。”
池秀媛依言躺下,爲了避開他的注視,盡管沒有睡意也要閉眼待着。
其實,她能感受到權至龍的心意,不參假,不做作,且是全然投入的狀态。好像早就跟她戀愛過一樣,他怎麽可以做得這麽自然随意呢?完全沒有違和感。
隻是她還不能适應。
猝然失戀,新的戀情要怎麽馬上展開?就算隻有幾天,就算,他是自己心動的對象,但是要她如何接受這種突然的跳躍呢?在發生了那些變故之後,她能快速忘掉一切再全心全意的接納他嗎?
她沒有自信。
權至龍見她閉上眼,便離開床前,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拿出手機看。
池秀媛感受着他的動靜,悄然眯起眼,偷偷看他。就像這午時的陽光,無論在哪兒,在做什麽,他都那樣的耀眼燦爛,帶着光環,溫暖又帥氣的是她的戀人嗎?
池秀媛暈乎乎地想,像吃了巧克力,心裏發甜,又覺苦澀突然,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讓她來不及閉眼,就聽男人含笑的警告:“乖乖睡覺,醒了再讓你看個夠!”
池秀媛心裏突突跳,羞赧地把眼睛閉緊,不一會兒,真的睡着了。
醒來以後,她就發現自己成了特殊病号:醫生和護士都先敲門再進入,他們對權至龍的存在視而不見,檢查完、換完藥就走,對留在她病房裏的某個藝人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和好奇。
于是,池秀媛就好奇了。
權至龍做了什麽?
權至龍一整天待在她身邊,除了接電話的時間,幾乎就要長在她的身上,形影不離的。
其實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交流,也許是找不到共同話題,多數時間權至龍都是靠在床前凝望她,或是一邊玩着她的手指,一邊低頭看手機,偶爾擡眼瞅瞅她,沖她笑一笑。
他總是這樣悠然自得,但池秀媛很不安,她不會察言觀色,也不知該說什麽,總覺得是自己的傷情局限了他他應該很無聊吧?
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池秀媛找了一個話題,“你交過幾個女友?”問完這話,她就有點後悔。其實她想問的是,他跟别人是怎麽談戀愛的?不會也是這樣沉默地待着吧?
權至龍擡頭看向她,笑了笑,“沒有正式戀愛過。”他說得随意,卻不像說謊。
池秀媛有些狐疑,“沒有正式的意思是都像我們這樣體驗幾天?”
權至龍笑意更深了,“體驗也是頭一回。”
池秀媛轉了轉眼睛,試探道:“那是爲了補償我,我那樣爲你才提出戀愛體驗的嗎?”
“我從不這樣補償别人。”權至龍放下手機,看着她糾結的樣子心中一軟,忍不住逗弄她,“你是不同的,你讓我肉償也可以。”
池秀媛頓時紅透了臉,心裏似是被撩撥了下,又難堪又癢癢。“别,别開這種玩笑。”
權至龍刮刮她的鼻子,滿眼寵溺地揶揄:“明明是你想太多。”
晚飯是餐館送來的,有湯有肉有營養,權至龍知道秀媛臉皮薄,遞了碗筷讓她自己吃。他則邊吃邊監督,直到她表示再也吃不下了,就把她剩下的飯撥到自己碗裏,在她目瞪口呆的狀态下,姿态優雅地吃完了這頓飯。
池秀媛越來越不好了。
她對權至龍吃了自己的剩飯,表示很震驚,很惶恐。然而,權至龍帶給她的意外遠遠沒有結束
當她意識到天色漸晚,而權至龍毫無退意的時候,便開始暗暗琢磨要怎麽委婉地讓他離開。
時間一點點挨過,池秀媛打了兩個哈欠,正猶豫着自己要不要趁此打發他,就見他起身走進洗手間,過了一會兒,端出一盆熱水來。
池秀媛不明所以,“要幹嘛?”
“給你洗洗身子。”
“”
在那驚恐而抗拒的表情中,權至龍笑得不行,“好啦,不逗你了,起來洗腳。”
池秀媛頂着一張熱氣騰騰的臉從床上坐起,卻見權至龍挽起袖子蹲下身,她意識到什麽,連忙拒絕:“我自己可以的。”
“怎麽可以?你一隻手不能沾水。”權至龍一邊說,一邊拽過她的腳踝,脫掉她的襪子。池秀媛大驚,慌忙往後躲,“我,我不用,真的,前輩,不,至龍,我真的沒事不然我還是不洗了”
“我可不喜歡不講究衛生的女朋友。”權至龍擡眼睨着他,“怎麽,跟我害羞嗎?還是嫌棄我?”
“沒,我不是,但是”
權至龍幹脆不聽她的,直接把她的腳按在水盆裏,驚得池秀媛猛抽一口氣。
權至龍關切地望向她,“燙的?”
“不吓得。”
“呵呵,傻丫頭。”
權至龍單膝跪在地上,用手撩起水,慢慢澆在她的腳面上,然後雙手握住她的腳,輕輕的揉按。
池秀媛完全繃緊了身子,感覺男人握住的不是她的腳,而是她全身最重要的部位頭暈暈,臉發燒,腦仁要炸了!
“你要把我當做親密的人,習慣我對你的好,也要接納我對你的方式”
池秀媛整個人都是亂的,聽不進男人的話,隻覺得渾身通了電似得,酥酥麻麻,恍恍惚惚。
好不容易熬完這一切,她如釋重負,像是剛剛受完刑,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趁權至龍去倒水的功夫,池秀媛拍拍自己的臉頰,告誡自己要鎮定!
啊,又不是初戀!
之前不是相處的很好很和睦嗎,幹嘛一動情就亂了陣腳?!
嗯,就把他當個普通平凡的男人吧!不要去想他的身份,他的臉,他的笑不過,權至龍剛剛真的給她洗了腳嗎?
艾古,這是要折壽的啊!
池秀媛捶胸頓足地想。
不行!一定要讓他趕緊離開,他離開,自己就能恢複正常了。況且天已這麽晚,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怎麽想怎麽不妥雖說這是醫院吧,但也不行!她怕這樣下去,自己活不到天亮就得心跳過速而死
池秀媛正在腹诽自己沒出息,沒節操的時候,洗漱完的權至龍從洗手間裏出來了。
他徑直走到窗邊,刷地一下拉上窗簾。那潇灑利落的動作,讓魂不守舍的池秀媛又是一驚,倉皇地瞪着他。
權至龍把她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嘴角銜着笑,慢悠悠地踱回床前,一點一點地欺近她,聲音極具誘惑力,“跟我睡,怕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