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巴巴看着幾位城主(副)去城主府,底下的老百姓竊竊私議:這次“金沙神姑”親自出馬,看來九聖國和碧海城最近會有“大動作”。圍觀的老百姓越來越多,到最後也到了不得不出動碧海軍維持秩序的地步,将主道隔離了開來。
人們争先恐後朝這邊圍攏,都想一睹神秘的金沙神姑的風采。遊無痕個子比較矮,不一會兒就被擠到了後面,看着洶湧人潮,也隻能望洋興歎。
金沙神姑看着熱鬧非凡的街道和洶湧的人群,忍不住驚歎道:“久聞梁城主愛民如子,當下萬衆歸心。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看來,閣下的風頭怕是要蓋過所有英雄豪傑啦!”
梁鳴荼尴尬地笑了笑,對于這點,他不置可否。不過沒想到這“金沙神姑”也會打趣人,這樣的話,也許還不是很難溝通,當下打了個哈哈接下了話頭:“真要說到君、臣、民上下團結一心,全神雅恐怕非九聖國莫屬了。神姑轄下金沙城更是世人心目中之典範,百姓安居樂業,多年來鮮有受到屍怪的侵擾。而且神姑的得力幹将傳聞中更能以一敵千!有這等王牌在手,梁某實在是難以望其頂背……”
不等神姑答話,卻徑自轉過身朝她随行的那肩搭獸皮的青壯年略微作了作揖:“這位小哥器宇不凡,一看就非尋常人物。雖說咱倆可能沒有見過面,但那種掩飾不下的霸氣和氣勢卻是令梁某折服!敢問閣下可是人稱‘九聖第一勇士’的‘甄鹿’?”
對方也是一直在打量着梁鳴荼,見這“天下第一師爺”不僅儀表堂堂,作爲一城之主,還完全沒有架子,不禁心生好感。當下連忙回禮:“梁城主受萬人敬仰,謀略、身手當一等一的人物。小子乃一介武夫,實在是不敢當!這次家師受國主之托,特派遣小子和師妹助碧海城一臂之力,還望諸位城主多多指點!”
原來這“甄鹿”也是金沙神姑的得意門生,這邊三位城主見金沙城來的盡是響當當的人物,不禁面露微笑。正好行至城主府廣場,梁鳴荼連忙請衆人入内。
除了這六人能進府,其餘人基本上是沾不了邊了。統統聚在城主府廣場内,将城主府圍了個水洩不通。諸多事宜由梁鳴荼交代給了淩督領,由他去安排九聖國的三千将領。在這六位首領商讨事宜的時候,淩師爺早就忙着去打點去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這邊桓公鏡三人翹首觀望許久,見九聖國的士兵被安排休息去了,看熱鬧的老百姓也陸陸續續散開,百無聊賴下,也轉身開走。剛轉過身,西門的方向卻又鬧騰起來。
三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好奇心,又跟随看熱鬧的人的腳步去了。剛貼近西門,正好看見西門打開,一行百數的師爺策馬魚貫而入。遊無痕一眼就望見了當首一人,不禁眼中放光,忙擠開人群湊上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隻聽到一陣歡呼:“師父!您終于回來啦!無痕在這兒呐!……”
别了幾日,遊師爺終于回來了。跟随他的師爺們不用安排,自行散開了去。遊無痕三人湊上前,幾日不見,見遊師爺面容憔悴,人也似乎老了幾歲。遊無痕不由得一陣心疼,趕緊将師父迎下馬。
一旁的桓公鏡看了看随行的師爺們,人數沒有多少變化,看來此行是有驚無險。當下恭恭敬敬朝遊師爺一抱拳:“遊都慰,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這些時日下來,全城老百姓都挂念着您呢!特别是遊師弟,更是寝食難安~”
見遊師爺面無表情,很是疲憊,卻透露出心事重重的感覺。桓公鏡話語一頓,看了看緊張兮兮的遊無痕,似是想到了什麽,繼續道:“遊都~師伯,有一事不知當不當問?聽遊師弟說您去西北是牽挂着華陽村和劉老師爺,此番屍怪大軍來勢洶洶,不知華陽村和臨近的北通、南通鎮怎樣了?”
聽至此處,遊師爺輕歎一聲,自顧自撫摸着遊無痕的腦袋,沙着嗓子道:“哎~情況不容樂觀!說來話長,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本來此行城主還交代了另外的任務,師伯還需向梁城主禀報一些事情,他人呢?”
遊無痕一聽師父這口氣,心裏“咯噔”一響,看來劉老師爺不外乎是兇多吉少了!想起在華陽那段時間經曆的種種,以及對劉師伯的特殊的感情,不禁悲從中來。
但師父和師伯的感情更是無以複加,可以想象他這幾日下來,心境更是大起大落!所有人都低頭難過了片刻,最後還是桓公鏡首先回答道:“師伯,今九聖國派遣三千精銳相助于碧海城,現在城主和副城主們都在城主府接待貴賓。家師剛才才安頓九聖将兵去了,您若有事的話,先去跟家師通報一聲吧!”
遊師爺點點頭:“也好,那淩督領現在在哪?快帶我去。”桓公鏡手一伸:“請!”當下就帶着遊師爺和遊無痕以及淩筱蘭去找淩師爺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淩師爺,後者正在那裏忙着安頓九聖國士兵呢,瞧見遊師爺一行人走過來,連忙迎了上去:“遊老哥!你終于回來啦!剛才有人通報了,你們出去這幾日,回來也沒缺人,這是最好的!小弟正準備這邊忙過了去找你呢。對了,你們去華陽的路上,有沒有遇到過一些特别的事情?那邊的情況現在是怎樣的?”
遊師爺将他拉至一邊,小聲道:“淩老弟,說來話長,你也知道我此番去那邊,除了見我那‘劉老哥’,實則也是城主特遣給咱的任務,順道打探打探現在的形勢。這一路過去,可謂是兇險的緊!幸好跟随我的一幫兄弟都是反映快速之人,每每都能夠逢兇化吉,這才有驚無險回來了。
說句實話,一路過來所見所聞,經大夥兒分析,情況已是迫在眉睫!現在碧海城剛退大敵,也許還沒到公開消息的時候,不然會搞得人心惶惶的!”
淩師爺皺眉思忖片刻:“依老哥的意思,若我猜的不錯,那屍怪大軍定是悄悄壓了過來。那西北一方恐怕還真的兇多吉少了!但當務之急是先禀報與梁城主,也好最快商定出對策。遊老哥,三位城主現在正在城主府與金沙神姑他們商議大事,咱想來也定與此事有關!你快快過去,有他們在,我想事情也許還不一定變得太糟糕!”
……城主府内,幾人分賓主而坐,下人奉上好茶,梁鳴荼揮揮手示意退下,眨眼間,諾大的客堂就隻剩下六人。
等下人都走光了,金沙神姑這才從袖中摸出一卷竹簡,款款上前遞給梁鳴荼:“梁城主,這十數年間,屍怪大肆作亂不知幾回。但幸好,梁城主自任碧海城城主以來,主動擯棄以往的種種曲解,與九聖國交好。承蒙梁城主和幾位副城主的大力支持,九聖國才能夠保持多年的和平,老百姓不受屍怪大軍的踐踏,安居樂業……”
等梁鳴荼接下竹簡,金沙神姑才繼續道:“此番屍怪大軍來勢洶洶,妄想直接跳過未名森林控制碧海城,以達到威懾九聖國、雙豐國和安華城的目的!還好梁城主才智過人,這才沒令它們野心得逞!
其實梁城主不必多慮,就算碧海城不開口,九聖國也絕不會放任不管。我們和那所謂的‘華師爺’不同,九聖國兒女不是知恩不報的人,以後有什麽難事,還請梁城主直說!
相信這幾天不管各位城主是聽說了還是親自證實了,現下既已至此,本城主索性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吧!據可靠消息,屍怪大軍這次是十九年以來最大一次入侵。以前有盤師爺坐鎮‘伏魔師爺’軍團,它們還不敢造次。就是因爲十九年前和珍國内部矛盾激化,直接導緻盤師爺被迫卸了梁,這才埋下了禍端,給那些畜牲留下了種!
多年來它們一直在暗地裏韬光養晦,現在的數目已是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其實這次它們的主戰場并不在碧海城。根據探子傳回來的最新消息,它們的主力從神王宮地界悄悄鑽了出來,一路摧枯拉朽,所經之處幾乎沒留一個活口!
這就是爲什麽數月了都沒聽到任何風聲,它們的所作所爲已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現在曹師爺的金藻城已被團團包圍,關鍵時刻幸好西巫王與曹師爺結盟,果斷出兵,這才抵住了屍怪繼續南下和東進的腳步……”
梁鳴荼看着手裏的竹簡,片片勻稱,而且每頭均刻以精緻的镂空雕飾,竹片金絲相連。這是一種高規格的密信,同李玄禮給他的書信如出一轍,看來是九聖國國主親自書寫與他的了。
“締盟約?”梁鳴荼喃喃道,他并沒有急着打開竹簡,而是很帶着很誠懇的眼神望向金沙神姑。
金沙神姑笑一笑,她料想到梁鳴荼一定會有諸多疑問,當下不緊不慢地道來:“雖說碧海城與九聖國早已是邦交,我也相信我們之間絕無私心。但梁城主請容本城主說一句:前幾日箐兒回金沙城,所有情報都一五一十反饋與了我。以本城主分析,你們和珍國内部恐怕也有諸多問題……
現在神雅已開辟了新局面,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得不聯合起來一緻對外。但難免不會有人從中作梗!不管最後孰勝孰敗,誰都想借此機會分一杯羹。
也許過不久全神雅的師爺和将士都會統一結合起來對付屍怪,到時候難免會遇到底氣不足的小國和地區被大勢力頤氣指使!誰也不想被反咬一口然後被吞并吧!九聖國孤掌難鳴,碧海城亦何嘗不是。所以,我們須得‘結盟’。
當然這種結盟并沒有太多約束,這密信裏面就是條約,盡請梁城主過目!”
梁鳴荼并不覺得“結盟”有多不妥,相反的,它的好處更是顯而易見。可是這不是兩個孩子在過家家,爲了各自的子民着想,至少也需要慎重考慮一下。
金沙神姑沒有催促前者,她認定了梁鳴荼一定會答應她的,至少現在,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可前者接下來的話卻着實讓大夥兒震驚了一番。
金沙神姑說了那麽多,似乎有些口渴。隻見她微微挽起紗巾一角,輕輕泯了一口香茗,還不待細品,斜側的梁城主卻冷不丁說道:“隻是這師出需有名,依梁某之見,最能掩住他人嘴的,莫過于金沙城和碧海城‘聯姻’!”
“噗”!金沙神姑一時反應不及,喝了一半的香茗忍不住溢了回來~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梁鳴荼,隻見後者走向胡欽,聲音變得十分柔和:“如果神姑肯割愛将箐兒嫁于梁某,締盟又何妨?以後,九聖國的事,就是我梁鳴荼的事!”
胡欽瞪大了一雙美目,癡癡看着近在咫尺的梁鳴荼,眼裏閃現着不可置信的、激動至極的、感動萬分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