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他還是來了



早餐就在客棧用了。

因爲是在鬧市,前來接應的人自然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停在街道,隻是派了一輛奢華的馬車前來。

梵蕭自然是跟在他們二人身邊的,上車了還四處打量,嘴裏還發出啧啧的聲音,“你們真是有錢啊,這種豪華的車輛,啧啧,我這個敗家子弟也不能這麽随意地坐啊。”

“那你現在在幹嘛?”醉曦勾起唇角問道。

梵蕭努了努嘴,“這還不是借你們的光嗎。”

南逸辰瞧都沒瞧他一眼,沉默地坐在一旁,醉曦心裏糾結,她喝醉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做什麽不合時宜的行爲。

她突然想起那次酒醉後,她吻了他的事實,這一次,她應該沒有荒誕到這種地步吧?

“喂,你好端端地臉紅什麽?”梵蕭問道。

南逸辰聞言也看了過來,皺皺眉,“風寒?”說着就伸出手想爲她把脈,醉曦輕輕一側,避開了他的手,“沒有,隻是覺得有點熱。”

南逸辰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沒說話。

梵蕭撩起簾子,擡頭看天氣,太陽還沒到正中呢,有什麽好熱的?

那個人今天的沉默,讓她有些忐忑,生氣了嗎?

“宮主,昨晚醉曦喝醉了,要是有什麽出格的行爲,還望宮主莫怪。”

他擡眼過來,出口的話被梵蕭插嘴打斷,“昨晚我可是親眼見你發酒瘋的,”梵蕭在馬車裏面找到一些點心,他拿出來吃着,早上沒吃飽,邊吃邊說,“你拉着某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讓他别走,我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呀。”

醉曦臉色不算好看,她不動聲色地用巧勁将那疊點心奪了過來,“這點心不是爲你備的。”語氣清淡,連情緒都絲毫不散。

梵蕭苦着臉,手裏還有半截糕點,頓時欲哭無淚,不由得求饒:“哎呀,醉曦,好姐姐好妹妹,我錯了不成嗎?不該胡說八道,但是,今天早上一碗白粥?我怎麽可能吃得飽,現在好餓的,你給我吧。”

醉曦默默地将糕點放置到她這一邊, “我也餓了。”

梵蕭氣結,指着她向南逸辰告狀,“你也不管管你家的下屬,這成什麽樣子?”

南逸辰淡淡吐出三個字:“你好吵!”然後又對醉曦說道,“别聽他胡說,你睡了過去。”

好吧,他敗下陣來了。這個人,明顯地偏心啊。

而她呢,沒有覺察到其他,隻是心裏仿佛更加惶恐。

馬車到了郊外時,一頂白色的轎子停在車前,接應的人來了。

經過訓練的人擡腳速度非常快,他們的輕功自然也是不可語的,因爲梵蕭在的原因,所以醉曦沒有坐南逸辰的轎子,規矩地等自己的轎車。

和南逸辰的宮轎不同的是,她轎子的輕紗是紫色的,當然,其空間自然也相應地減少了,可也相當豪華。

梵蕭坐在裏面不停地動來動去,好奇時還到處摸了摸,“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們這轎子中還有這麽多的機關呢,真是意外。”

她閣主的轎子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坐的,可是至于梵蕭,那就是意外了。

醉曦受不了他的不安分,像一個孩子見到新奇的玩具,“坐好!不要亂動!”冷冷喝道,她雖然年紀不大,可是這麽多年上位者的威壓渾然天成,那一喝,頗有幾分威勢,就像是天上波濤翻湧的烏雲成群結隊地湧來,讓人心悸,忍不住喘氣。

梵蕭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還嘀咕道:“我隻是好奇嘛,真是小氣鬼!哼!”

“喂,你的傷,沒事吧?”梵蕭就是一個轉換話題特别快的人,思維也是極爲的快,上一刻還在和你争執美食,下一刻就已經在談論哪裏的美女好看了。

“嗯,沒事,好了。”

梵蕭自我掙紮了半晌,對于當時他的疏忽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天我……很抱歉。”

醉曦終于正眼看了他一眼,表情怪異,“你有什麽好道歉的。”

“我不該聽秋鸢的話的,不然你也不會……”

“沒事。”她打斷他的話,在這個人眼裏,難道自己就是那種弱柳扶風需要時刻守在身邊的人?

“當時你傷的很重。”語氣略微低沉。

她不由得失笑,這樣的失落仿佛是一個需要安慰的孩子,“我不是沒事了嗎?再說了,因禍得福不是嗎?你該知道吧。”因禍得福?是啊,得知自己的弟弟還沒有死,是福了。他是知道了,雖然爲她感到欣慰,可也談不上高興,這裏面,總讓人覺得有很多的貓膩。

他不是一個能沉迷在這種慚愧的時刻的人,果然不到多久,他自我恢複了所有的精力了,然後笑眯眯地說:“我就知道南逸辰比誰都擔心你,看,他還不是親自去接你了。”

…………

…………醉曦眼裏的光被凝滞。

梵蕭沒有覺察,還在說:“不過他比我預計得晚些,可能是爲了給你煉藥耽誤了。”

“煉藥?什麽藥?”

“你不知道?”這一下子輪到梵蕭吃驚了,“難道他沒給你,不對啊,他不是用了很長時間煉制了一種藥丸,反正我不知道是什麽藥了,可是能在保護你身體的情況下不讓你太過疼痛的,當初去查找資料的時候我還疑惑,怎麽可能找得到呢,不過你們鎏苓宮的藏書量太大了,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咦?他沒告訴你嗎?喔,他那麽冰冷的人,肯定做了也不會告訴你的。”

醉曦心裏的血猛然翻滾,洶湧澎湃,不可置信。這是他遲來的原因嗎?可是他不說,就任由她誤會,誤會他對自己不滿?

那三天的等待,醉曦以爲她習慣了他的漠然,可是當他真正 出現時就知道,事實上,她沒有習慣,怎麽可能習慣煎熬和懷疑呢。

可是現在,有人卻告訴自己,他的遲到,是因爲自己!

袖子裏的手緊緊握住,南逸辰!也許并不是那麽冷,隻是從來不說而已!她垂下眼睑,眸裏的波浪滾滾被掩蓋,在這場愛戀裏,她陷得越來越深,也越來越無可自拔。

冰冷的溫柔,就是一劑不可名狀的毒藥。

“喂,你幹嘛?沒事吧?”

“沒事,我隻是想起了某些事而已。”

“醉曦,說句實話,我覺得你們兩個主仆還挺奇怪的。”他湊近對旁邊的人嘀咕道。

醉曦轉過頭,清冷的五官似乎被什麽籠罩着,格外亮眼,讓他忍不住屏息,隻聽她問道:“有什麽好奇怪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你和他的距離感覺很近,那種近呢是旁人無法涉足的,可又有些時候,感覺特别遠,遠得,有點……像是宿敵。”

這下輪到醉曦奇怪了,不過她奇怪的是這個粗神經什麽時候關心起這個問題來了,“你爲什麽突然想起這些了?”

“你不要管我怎麽問起這話來了,你就說說你們怎麽回事?萬一你們有一天打起來了我是要看看是幫你還是幫他,或者兩個都不幫而坐收漁利?”

醉曦輕笑,眉宇間似乎染上了某些不知名的東西,聲音有些茫遠,“不會有那一天的,就算有,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梵蕭豪爽的笑聲頓時充滿了整個轎子,“唉,這話說的。”外面停住的鳥被他獨特的笑聲驚起紛紛逃離,過了一會他才沉下嗓音低低勸告:“你們有什麽誤會就說開吧,憋在心裏久了總會造成一些無法彌補的遺憾。”

“什麽時候這麽深刻了?”

他伸了伸懶腰,長長歎一口氣,“年輕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醉曦:“……”

回到宮裏,就發現氣氛極爲怪異,甚至是肅穆,并不是說以前鎏苓宮有多和諧和熱鬧,但是因爲有青姨的搞怪和碧琪的機靈,一些侍女倒是比較放松的,可現在,這些侍女幾乎像是木頭。

大廳内。

醉曦皺着眉頭,将手裏的茶盞放下,侍女以爲是茶水不合胃口,立即一大波人嘩的跪下請罪,誠惶誠恐地樣子格外刺眼。

“閣主饒命。”

“閣主息怒。”

“看來你倒是成了魔頭了,這些人怕你怕得要命。”梵蕭不知死活的在一邊調侃,火上澆油。

聞言,侍女們冷汗直流,這不就是在指責她們将自己的主子當做怪物嗎?

醉曦冷笑,“本來就是,怕什麽?”

她接二連三地對兩殿殿主動手,動作猖狂,宮主卻是默認的态度,而且這一次她身邊的侍女秋鸢背叛,更是猛藥,這些人,不是忠心的怕被抓出來,忠心的又畏懼她的狠厲,一時間倒真是人心惶惶了。

一位膽子大的侍女卻擡起頭來,衆位侍女恨不得将頭垂到地闆上,因此,這一擡頭就顯得極爲明顯,有鶴立雞群之感。

“你有話?”醉曦淡淡道。

那侍女猶豫間,還是點點頭。這一下,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死寂,其他婢女都不由得抖了抖身子,這個侍女怕是要血濺當場了,可是沒有人敢勸阻,甚至連暗示都不曾有,畏懼是一方面,可是她們又想着,若是閣主将憤怒都發到這個人身上,那他們就是安全的了。

人心涼薄,說的就是如此。

“說!”

“屬下隻是覺得,……閣主并非是魔頭,不過是除害而已。”她的嗓音有些顫抖,那垂在身前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臉色都是蒼白的。

梵蕭聞言哈哈大笑,不由得拍拍掌。醉曦冷冷瞧了他一眼,然後站起來,黑眸掃過跪倒一片的人,開口道:“本閣隻知道,你們的任務是伺候本閣,而不是将關注點放到其他地方!”語氣嚴厲,聲音染上一層肅殺之意,這句話不過是警告他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已,不要整天去想着他們主子究竟有多可怕。

底下的人一陣陣唯唯諾諾之聲,醉曦揮手讓她們退下,本來回來喝杯茶,就鬧出這樣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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