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恒之抵達娜迦島的三天前,一艘機械小船以同樣的航道先一步航行到了這裏,正是出海尋找潺水珠的朝歌、燕歸、碧若江三人。因不想摻和進暧昧不清的破事裏,朝歌自覺地選擇了離兩人最遠的船尾,留下燕碧二人并立在船頭控制台前。
嘩嘩嘩。
由魯門師父設計的動力裝置運轉的十分平滑,聲響不大,海面更是一直風平浪靜,可偏偏就是這種舒适靜谧的氛圍,反倒讓習慣了妓院、酒樓那種喧嚣場所的燕歸實在有些不習慣。
但更主要的,還是身旁的這個姓碧的臭婆娘一反常态造成的壓抑感。
從一天前的出海到現在,或者從更早的茶館裏開始,碧若江就一直在他身邊站着,不言不語,失魂落魄的樣子,早沒了往昔的神采。
本來覺得這婆娘是個見慣了生死地狠角色,這刻燕歸卻覺得他還是看不懂對方……如果她願意,即使在雨裏,她一樣可以滿身幹爽而不着一絲雨水,可當她追着自己跑到茶館時,渾身還是跟剛從海裏逃出來時一樣的濕透。
别看老流氓外表粗犷,内心卻是比朝歌這種隻能算是初經世事的單純小青年細膩的多。要說昨天,他可是一眼就看出,這小妞在看向朝歌背回來的那個中毒少年時,眼神很有些異常。
然後,他在那小子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塊正統令……
所以,他敢肯定,碧若江願意再進這片魔鬼海域,絕對不僅僅是要回海裏爲她那個小白臉姘頭撈屍去。很有可能,現今在茶館裏躺着的那位也是她的又一個姘頭。
不過,人家就要死了,去跟一個瀕死之人搶一塊本身也沒甚屁用的令牌也不是那麽回事。原本還想質問碧若江一下,不過看她現在這副凄慘模樣,燕歸也還真沒了興緻。而要說起興緻,老流氓更關心碧若江這所謂腳踏兩船,甚至是腳踏多船的戲碼。
也難怪老流氓内心火焰狂升,雖然碧若江胸是小了點,脾氣也火辣了點,不過,長得實在是漂亮啊,身型也很好……此刻的燕歸就隻想知道對方有沒興趣來踩他這艘淫船一腳?
“真想知道……是誰在唱歌。”就當燕歸在那意淫正歡,船尾的朝歌突然出聲說道。
“嗯?”燕歸仔細聽了聽,繼而搖頭回道,“咱兒可沒你那麽變态的聽覺,到處水聲而已。”
“……”碧若江也跟着眉頭微蹙,雪狼的耳朵都聽不到的聲音,如果這家夥不是有燕歸說的那種變态聽覺,恐怕就隻能是幻聽了。
“都沒聽到?”瞪着眼一番詢問後,朝歌聳了聳肩,便也不再言語,隻繼續蹲坐船尾,聽着歌聲,獨自出神。
他提議出海找回潺水珠,一來是要給人祛毒療傷,二來他倒也想看看這珠子到底長成個什麽樣子。整個修行界在兩年裏被攪了個亂七八糟,說起來,全都是因爲這一顆珠子的遺失所引起的。
不過,倒也奇怪,當初他被冤枉偷了潺水珠,天道門想拿他血祭,附魔組織想要阻止來着。可最終,在他與龍皇交易之後,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他卻突然間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而寒木劍的再次出現,則更加令他摸不着頭腦。
當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還遠不止這些,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天道門與附魔組織全面開戰。
好在,無論是天道門,還是附魔組織,似乎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這個消失的“朝堂”身上,朝歌則可以繼續一路暢通的趕往燕城,尋找他那個據說去追殺獵魔人的師父。但很可惜的是,最終他也沒有能夠找到。
于是,經由一番思來想去,朝歌覺得既然師父把提名頁紮留給他,就是真心希望讓他去考取附魔者。更何況,無論是出于提升自身實力考慮,還是想要得到關于師父的情報,外加上自己也算是和天道門結下了梁子了……那麽,不管怎樣,他都必須成爲附魔者。
再于是,他便真的成爲了附魔者。
然後,繼續找師父之旅,閑的無聊想看看那個朝堂到底在搞什麽鬼。
最後,便成了這個樣子……
但雖說是朝歌提議出海,他也很清楚,三人這一次的行動到底是有多冒失。燕歸的實力他固然清楚,能讓他感覺死裏逃生的地方究竟得有多麽恐怖?
即使用腳趾頭想,答案也昭然若揭。
因此,船首的少女,才從死神手裏逃脫出來,竟然又這麽心甘情願地回來,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其實,朝歌也一直很好奇爲什麽她還要跟着回來……可對方就這樣不聲不響、一臉沉郁的,不僅讓他無法開口,連一些想問燕歸的話,也隻能吞在肚子裏準備找機會再問。
好在,事先也有了計劃,這一次回來,也并非要冒着什麽生命危險!
嘩嘩嘩。
産于魯門的精巧船隻,載着三人繼續輕聲細語地前進着。不久之後,朝歌發現,除了四隻機械船槳劃出的水紋在一圈圈向外蕩去外,身周海水竟變得如同鏡面一般沉靜……既然是死亡海域,朝歌心中認爲,怎麽說也應該是一種波濤洶湧、暗流湍急的景象。可眼前看到的,比之一天以前遇到的大風大浪,簡直判若雲泥。
“燕歸,這是怎麽回事?”朝歌好奇發問。
“應該是潺水珠幹的吧?!”雖說回答的還算簡潔明了,可用上了不肯定的句式,便說明燕歸很想朝歌繼續發問,憋了這般久的他也要調節心情順帶賣弄一下。
“噢。”知道個因由及結果就挺好,朝歌倒也懶得再聽解釋。他主要是怕燕歸也跟莫小草一樣,非要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解釋下原理什麽的,那時候,朝歌一定會後悔自己順口問過這等問題了。
“操!”朝歌的淡定,讓燕歸憋得更加難受了。
“嘿,真能憋住不說啊?”朝歌心下稀奇。
其實,他也很納悶--印象裏,燕歸就算能有一刻鍾不絮絮叨叨,便已經是難以想象的狀況了,而三人出海這一天多以來,雖然還是這憊懶家夥話最多,倒難得沒有一如既往的聒噪。
很反常!
“難不成,這厮……戀愛了?”朝歌眼角餘光偷瞄向不遠處的少女,心中作着猜測。
“到了。”不知多久之後,沉默許久的碧若江終于開口。
“……”朝歌還沒來得及張口回應。
噗通。
碧若江卻再沒有一句廢話地率先跳入海中。
朝歌看了看燕歸,老流氓明顯還是有些不太情願。
“我先下去了。”朝歌笑了笑,跟着碧若江就跳了下去。雖然燕歸這個家夥怎麽看都非常的不靠譜,但朝歌從來不擔心他會抛下兩人。
畢竟,已是生死之交。
更何況,這個計劃的執行人本來就是自己嘛!
……
海水很冷,水壓很大,但由于朝歌附魔能力的特殊性,他可以如遊魚般在海中暢通無阻的行動。海水的清澈,讓他輕松看到了遊在不遠處的碧若江,于是,便跟着對方一面前進,一面潛得更深。
随着兩人的越潛越深,碧若江的實力很快便讓朝歌開始震驚--在這種強大的自然之力面前,實力毫無讨巧的可能,要想不被水中強大壓力把身軀擠爆,唯有把氣息覆蓋全身來進行抗衡,可這邊朝歌早已經把氣息放出來防禦了,碧若江似乎還在靠着肉體支撐。
“彪悍啊。”朝歌無語。就對方這肉體堅實程度,都要比他見過最皮糙肉厚的燕歸還要強悍了。
“又是一個女怪物!”朝歌心中調侃之餘,也便有意地一直關注碧若江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承受不住,而直到又往下遊出将近百丈的距離,碧若江才正式架起防禦。
接下來,向着海底遊去的兩人一路上倒也出奇的順利。沒有傳說中的海怪、沒有恐怖的海下暗流、甚至連一些本該存在的海洋生物都沒有,眼中所見隻有清澈至極的海水。
等到兩人最終穩穩當當地到達了海底之後,碧若江開始兜起了圈子,朝歌知道她這是在确認潺水珠的方位,便跟着四處查看。
當兩人找了将近一刻鍾的時間,燕歸這時候才慢吞吞的出現在朝歌身後,他拍了拍朝歌肩膀,然後扭頭示意讓朝歌跟着他走。
“難不成這家夥真有什麽發現?”朝歌一臉好奇。随後,也便快速跟上燕歸的潛行。很快,又見燕歸用同樣的方式叫上了碧若江。人員齊整後,三人開始往一處海底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