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言峰绮禮像是認命一般,歎了一口氣。
與往日相比,惡德神父當前的表現,顯得有些軟弱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對Archer等人說道:“我帶你們去見他吧。”
不過,無論言峰绮禮表現的如何配合,遠坂凜和Archer都不會認爲,對方是那種性命受制于人,就會變得容易拿捏的家夥!兩人更願意相信,他之所以展現出這般不堪的姿态,是爲了騙取自己的信任,而刻意爲之的僞裝,是虛僞的假象。
“放心吧,我暫時還不想死,不會亂來的……”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眼中的不信任之色,言峰绮禮用手指着Archer剛從自己脖子上挪開的寶具說道:“你比我強,要是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盡管殺我我好了。”
說罷,他也不管是否會被當場擊殺,邁動步子,便向着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
見對方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Archer略微遲疑了一下,他不明白,言峰绮禮的底氣從何而來。不過,在看向自己的禦主,得到遠坂凜搖頭示意之後,他也隻得按捺住了心中那想要直接沖上去砍死這個撲街的沖動,轉而跟随上去,充作監視。
這一次,言峰绮禮還如自己所說的一般,隻是很尋常的帶路,沒有半點可疑行徑。
……難道說,這個家夥真的變老實了?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就被Archer和遠坂凜同時掐滅,怎麽可能!
言峰绮禮要是一個不亂搞事的好人,那我們那是傳達真善美的愛之戰士了。
“Control Blade!”
就在主從二人懷揣着疑惑,即将走出地下室之際,他們後方傳來了一聲低喝。
出于對未知的謹慎,Arhcer在第一時間拉着遠坂凜,停下了腳步。
此時,他視野中的世界,正在迅速褪色,被湧動向四周的魔力所支配與置換!
“這是空間層次的侵蝕……”
通道之外,本是一片死寂的墓園,現在卻變了一副模樣。
看着面前那青山綠水、充滿自然風光的和諧之地,Archer眼中盡是驚疑!
固有結界,乃是将自己心象風景加以具現化的最上級魔術。
它一旦發動,就會根據使用者而定,以魔力侵蝕實現世界,進行境界的替換。
作爲英靈的Archer,本身就掌握着名爲‘無限劍制’的同等能力,自然對其十分敏感。不過,他完全回憶不起來,有誰能夠使用這種近乎真實的固有結界。若非沒有感受到半點生靈氣息,他真會懷疑,自己是否被人以空間魔術轉移到野外。
“士郎,你竟然掌握了這種大禁咒?”
遠坂凜不可置信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順應她的提醒,Archer追溯着魔力流動的方向,向自己的身後看去。
這一刻,身穿戰衣、背負數把懸浮光劍的衛宮士郎之形象,恰好映入他的眼中!
在被自己所救之人害死、成爲與阿賴耶識簽約的英靈之前,Archer不但是一位頂尖的箭手,更是一位頂尖的劍手。
他深知一個道理……
劍術的境界,是永無止境的。
但是,此時此刻,他似乎親眼見證了劍之極緻!
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Archer的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詞語。
——劍神!
衛宮士郎本身,就代表着用劍之人,隻能仰望的頂峰。
“怎麽會這樣……”
明明是靈體,Archer卻感覺到了喉嚨的幹澀。
與自己那個以躍動的火焰充作地平線,插着無數無主之劍當做墓碑,遠方交織着數個巨大齒輪的紅色荒野‘無限劍制’不同,這個衛宮士郎的固有結界,竟然這般富有生命的氣息,就好像是一個真實世界一般!唯一破綻,也僅在于沒有生命。
“不、不可能……”
哪怕心中早有準備,當事實擺在面前之時,Archer也絕難接受。
要知道,作爲心象風景具現化的固有結界,本身就代表着使用者的執着與追求。
Archer回應召喚、來到現世的目标,可是‘糾正自己年輕時候所犯下的錯誤’!
現在看來,這裏的衛宮士郎,走的根本就是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迹。
既然如此,他留在當前世界,除了保護遠坂凜之外,又還有什麽意義呢?
“要不我就當無事發生過?”
Archer腦中浮現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糾結,向面容與自己相仿的少年問道:“你的自我起源與魔術屬性,難道不是‘劍’嗎?爲什麽,你的固有結界會是這個樣子!”
“不出意外的話,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衛宮士郎并沒有看向Archer,将目光投向其身後:“現在還不是時候。”
“……出來吧!”
少年用平穩的聲音向空處說道:“我已經發現你了。”
“汝竟能瞧見本王,不差!”
伴随着慵懶而又不失王道的聲音響起,一道身影由虛轉實,緩緩浮現。
這名男子身着閃閃發光之金甲,擁有一頭亮金色短發、血紅色瞳孔,他看似站立在原地,實則淩空虛浮,足底始終與土地之間保持着些許空隙,明明沒做什麽多餘的動作,卻在無形當中給人一種貴不可言,隻能俯首仰望的王者之感。
“放開绮禮,吾便允許你們離開此地。”
他與衛宮士郎對視着,表情不見有半點變化:“王的忠告,隻會說一次……”
“……是你!”
對方出現之後,遠坂凜短暫的愣了愣神。
緊接着,未受影響的她,就進入了咬牙切齒的抓狂狀态。
是的,就是這個渾身金閃閃的金皮卡!要不是被他灌下了毒藥,自己細心呵護了數年之久,眼看着好不容易有了點成長的歐派,怎麽會縮回記憶中的貧乏模樣?
要不是理智一直在提醒着幼女狀态的遠坂凜,對方很強的話,她早就沖上去撕打了:“想要救绮禮?可以啊,你先把我變回去!說到底,你給我吃了什麽毒藥?”
“愚昧,本王賜予你的乃是返老還童之藥,可不是什麽猛毒。”
掃了遠坂凜一眼,吉爾伽美什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求之而又不得的珍寶,你有機會享用,倒要感謝绮禮對本王的谏言才是,”
“你很強……”
衛宮士郎沉默一會兒,繼續說道:“但是,我決不會向一個奪取他人生命力的惡徒妥協。地下室那些人身上所提取出來的魔力,都是被你給吸收了吧?”
“哼,能夠爲本王的存在提供助力,是那些社會渣滓的榮幸。”
吉爾伽美什依舊保持着毫不在意的态度,語氣十分平淡:“再說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與本王何幹?那些人自願犧牲魔力,用來換取虛拟貨币。我付出了金錢,他們付出了健康,并無半分巧取豪奪,即便是古之賢王,也不過如此吧?”
“但是,那會損害他們的身體……”
Archer插了一句:“我們剛一進去,就看到有人昏厥,沒看到的,不知道多少。”
“是啊,通過本王的平台氪金,确實會抽取生命力,不過,事實上不會影響壽命。”
在Archer‘你是誰,爲什麽不動手’的驚愕目光下,吉爾伽美什開始解釋:“至今爲止,绮禮的‘聖堂’網咖,還沒有任何一個玩家死亡。我們預定了完美的善後準備。涉及氪金的魔力抽取量,其實并不多,大概在每十萬円一個标準單位的樣子。隻要好好休養,按時吃飯睡覺,保持十個小時的睡眠,就完全不會有影響。”
“不過……”
說到這裏,吉爾伽美什頓了頓。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自從來到這裏之後,那幫人就沒有一個願意規律作息的。天天肝,夜夜氪,這才影響到了身體的健康……”
“但是,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關你什麽事?”
吉爾伽美什愈發愉悅了:“你去外面的遊戲廳、網咖、酒吧、夜店看看,哪個地方缺少這種人?你要不問問,他們之中,哪一位願意離開這裏,去過健康生活?”
“這……”
紅A再次陷入了沉默。
出于對人性的了解,他很清楚,對方說的都是真話!
人類從曆史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曆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就算知道那些是對自己有害的,他們也會下意識無視,爲自己找個理由,繼續快樂的參與其中。
隻是……
在他的身旁,衛宮士郎卻根本不爲所動。
這種引誘别人的行爲,與毒。品,高利貸,賭。博又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别?打着願者上鈎的旗号,卻行那惡鬼之事。
在他看來,這種事,顯然是錯誤的!
但他已經無意再與吉爾伽美什進行口舌之争了。
兩年以前,渾身肌肉膨脹到極緻的切嗣,手中捏着一位能言善辯的極道組織成員,對有些迷茫的衛宮士郎說道:“有些時候,你不得不通過别的手段說服(物理)别人。”
恩,詭辯有用的話,還要拳頭做什麽?
衛宮士郎一伸手——
“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