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虎自斷一臂的慘呼聲,打亂了幾人的對話,林清兒還待問,烈虎卻閉上了眼睛說道:“老五,你安排二位的吃住,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吧!”說完緩緩走了出去。8『ΔΔ1 中文網
林清兒聽到烈虎如此安排,隻好作罷。梁無尤見她略有些焦急不安,向她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她卻搖頭不語。
五虎見大哥出去了,冷笑道:“二位真是好手段,如此行俠仗義,打抱不平,我算是見識了,當受我老五一拜!”口中如此說,身體卻站的筆直,嘴角滿是不屑。
梁無尤見狀,也不退讓:“此事是他四虎做錯在先,怨不得我們,你要是心中不服想要算賬,我奉陪到底!”
五虎“哼”了一聲:“我大哥行事坦坦蕩蕩,但是恩怨分明,希望你們此行莫要露出什麽馬腳,到時候是誰算誰的賬就不知道了!”說罷擺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亦走出了門外。
梁、林二人跟着他出去,焦景雲依舊趴在地上,見二人出來,連聲緻謝,林清兒皺了皺眉,讓他趕緊離開此處。
三人到了隔壁的一間竹屋,梁無尤見裏面更是簡陋,唯有一通地鋪陳在後面,看來這越山五虎的生活确實诘苦,估計是烈虎平時管教太過嚴厲,也就怪不得四虎做出這等錯事了。不過他們一朝爲匪,便是罪過,自己搶與逼迫他人搶有什麽區别呢,要說罪過,那後者還更重一些。梁無尤想到這裏,暗自歎了一聲,其實此刻他與林清兒也是官府明示的逃犯,還分辨這些做什麽。
五虎領二人進入房内後,便甩手離去。梁無尤還在打量房間的時候,林清兒尋了窗外的一處幹淨地方坐了下來,想要屏息凝神,幾個呼吸過後,卻沒有靜下心來。
梁無尤看出她的不對勁,關上了門,輕聲問道:“清兒——不,林姑娘,今日你能定下如此計策救出焦景雲的家眷,我自愧不如,不想你女兒之身,心思謀劃如此老道,看來經曆了許多的曆練了。”
林清兒聞言沒有回答,仍在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
梁無尤考慮了一下,又問道:“林姑娘,我們既然都要尋找你的父親,那麽當合力同行,所以我希望了解清楚一些事情。”
林清兒柳眉微皺:“你直接問就行了,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這些酸臭的話都是你在杭州知府家中學來的嗎?”
梁無尤知道她言語犀利,被她一噎也不甚在意,問道:“方才烈虎提出'羽庭山'之後,你神色有異,到此時仍然心不在焉。我想問問這'羽庭山'是什麽地方,又爲何會讓你如此失色?”
林清兒舒了一口氣,說道:“你一路上問題太多,如同一個三歲的小兒,也罷,我将你今日所提的全部問題一起回答了吧。”
梁無尤一時耳根有些燒,近半年沒生的事情太多,他初次涉步這江湖,對武林的了解估計還不如有些三歲孩童。
隻聽林清兒說道:“我之所以神色有異,是因爲這羽庭山是我從離開杭州以來一直尋找的地方!”
“哦,你爲何要尋找羽庭山?”梁無尤心中有些訝異。
“因爲我從小在羽庭山中長大,你可明白?”
梁無尤心中疑窦頓開:“原來你是羽庭山中之人,那麽你的父親?”
“也是羽庭山之人。”
“原來如此,那你爲何不直接去羽庭山,而是去了遠在海邊的泉州?”
林清兒搖了搖頭,說道:“這也正是我心中疑惑不解的地方。羽庭山這一山一派,雖然門中人數不多,但是全都身負絕技,武功遠非一般江湖人士可比,說來慚愧,我算是羽庭山三代弟子中實力比較弱的一個了。據我所知,羽庭山二十年内自成一家,隐沒于崇山峻嶺之中,外人根本不知道山門在什麽地方,我跟随父親逃離出去以後,隐約記得曾向北進,所以才往南邊尋來,可是又不知道具體的路線,那怕一路向南找到泉州,也沒有打探到羽庭山的影子。”
梁無尤聽完後欣喜地說道:“那不是正好,今日我們有了去羽庭山的消息,到了那裏,說不定還能找到你的父親!”
“不然,”林清兒的眉頭愈緊蹙,“羽庭山開派祖師曾立下門規:本山弟子一律不許參與江湖紛争,違者廢去武功,終身淪爲山上的奴仆。從我的記憶中,羽庭山之人确實全都謹守門規,從沒有人膽敢參與到外界的名利争奪中去。雖然近年來,門中出現了一批勾心鬥角,營營苟且之輩,但是他們也沒有違反過規定。”
林清兒右手支起額頭,頓了頓,說道:“可是烈虎今日所言,真實讓人費解,莫說是廣邀天下武林人士了,就連這祭天大典,我也是第一次聽聞。這半年間,羽庭山上究竟生了什麽,會讓這個隐沒江湖數十載的門派違背門規,如此大張旗鼓地行事?”
梁無尤聽完後也滿是疑惑,如果林清兒所言屬實,那這羽庭山召開盛典确實太過蹊跷了。他不解地問道:“你父親呢?他可了解這些事情?”
“青侯劍一事之前,我父親一直陪在我的身邊,要說他知道的,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父親應該也對此事一無所知,我們逃離羽庭山時,也沒有人提起過這件事。”
梁無尤想到這次羽庭山之行有可能會遇到雪衣神姬,心中微微有些興奮。在坎陣摧毀之前,雪衣神姬曾坦誠她想要青侯劍,但是又說杭州知府一案非她所爲,這句話一直萦繞在梁無尤心頭,也許,這次可以離那團迷霧的中央更近一步了。
他心中慶幸,既慶幸自己沒有在坎陣之中死去,也慶幸今日得到這個消息,于是對林清兒說道:“你我既然不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不如到了羽庭山再看吧。”
林清兒點了點頭:“我回想起一些經曆,感覺這羽庭山暗藏着莫大的玄機,我們恐怕要多加小心。”
梁無尤亦點頭稱是,隻是趙辛曾說過一句話:欲行大事,必須冒一定的風險。
自從蒼桐山曆經磨難後,他對這種未知的征程忽然有了一種渴望,這種渴望如同一顆幼苗在他心中漸漸芽。
梁無尤一陣抖擻,對這羽庭山充滿了期待,隻是思及自己武功微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于是連忙坐到一處,開始修習“風息訣”。
甫一坐下,他才想起對面的林清兒是個女子,而五虎隻給他們二人一個房間,此時天色漸晚,該如何是好?
他從小到大,還從未與女子在一間房内獨處,而知府家中的生活更是讓他對這些禮節極爲看重,于是朝林清兒局促地說道:“林姑娘,我今夜去外邊,明日還請知會我一聲。”說罷起身欲走。
林清兒冷笑了一聲:“我勸你乖乖待着這裏。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就以你那反複無常的内力,恐怕還接不下烈虎的十招!你若是不想出什麽問題,最好還是和我聯手。”林清兒緩緩閉上了眼睛,卻不忘最後再加一句:“堂堂男兒卻渾身的女兒姿态!”
梁無尤被她一嗆,不禁有些赧然,隻好又往後退了幾步,坐下來開始凝煉真氣。
這一夜,空氣略微有些冰涼,這竹屋之中不時還有清風掠過。林清兒安然自得地打坐了一個晚上,梁無尤卻不時恍惚,并沒有安心地修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