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把短劍飛來,刺入門外的一片竹節上,林清兒聽到聲音,率先破門而出,梁無尤起身飛來,緊随其後。81 中 Δ文』 網
隻見越山五虎已經全部站在門外的空地上,烈虎一臉的微笑,身後的四虎左臂包紮得極爲嚴實,能看出來半條手臂不見了。
這烈虎手段确實強硬!
林清兒當先問道:“大當家的,今日就要出嗎?”
烈虎點了點頭:“羽庭山祭天大典要在九月初九舉行,我們即刻動身,不能延誤時間。”
梁、林二人跳到烈虎的面前,梁無尤說道:“還請大當家的帶路!”
烈虎聞言轉身就走,一行七人離開了越山五虎的“山寨”。他們沒一個内功弱的,走起路來都運起真氣,度極快,昨日跟着那獵戶上山時走了數個時辰的山路,今日不足一個時辰便下去了。
到了山下,烈虎制定好了路線,林清兒主動出資買了七匹駿馬,用來趕路。出手之闊綽,引得其餘人眼睛火熱。衆人上馬之後,林清兒又給自己買了一頂周邊幔着黑紗的帽子。梁無尤暗暗思襯,這林清兒必然是怕羽庭山之人認出她的樣貌,再看她出手如此闊綽,恐怕在羽庭山中地位不低。
烈虎見衆人都上了馬,正欲揚鞭啓程,忽然十餘匹快馬從斜後方沖了過來,越過他們幾個向前方奔去,度之快,令烈虎沒來及躲閃,他身下的馬受到驚吓,高高揚起頭顱向另一邊躍起,連人帶馬差點翻滾在了地上。三虎看到自己的大哥受了沖擊,朝前喊了一聲“給我站住”,不想那隊人馬頭也不回,不一會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三虎滿臉通紅,問道:“大哥,追上他們揍一頓吧!”
烈虎擺了擺手:“你揍的過嗎?”再不管三虎的不悅,示意大家趕路。
也許是羽庭山此回聲勢太過浩大,這一路上像剛才這幫人一樣的武林人士着實不少,走了半日,梁無尤就見到了數個門派,他們各自身穿着一色的衣服,打扮出塵,遠非杭州的那些漕幫、鹽幫所能比。有些門派之人身上背着劍,有些則手裏握着刀,氣勢非凡,單單武器都能顯出不同的威風。梁無尤看到這些門派,如同看見了一個新的世界,他自走出杭州以來,見過的幫派實際上隻有一個青河幫,但是青河幫手下良莠不齊,除了幾個幫主之外,全由一些雜七雜八的人組成,光賣相上就不光鮮。烈虎察覺到梁無尤在觀察途中遇到的門派,告誡道:“梁少俠還是莫要多看,以防惹事上身。”梁無尤聽言應了一聲,暗笑自己見識淺薄。
時間快到午後,前路越來越崎岖,直到眼前數座大山橫亘在了衆人的眼前。林清兒眼神微變,喃喃道:“果然這羽庭山要出世了!”
梁無尤聽她所說,不禁問道:“林姑娘,羽庭山到了嗎?”
林清兒搖了搖頭:“還沒到,但是就在這群山之中,我決計不會記錯的。”
再往前走了數步,山路消失,許多人停在路口,不再前行,梁無尤問道:“大當家的,這是什麽情況?”
烈虎勒住馬彊,翻身下來,看了看前路說道:“羽庭山給出的消息,說讓大家到了這裏就停下,自會有人出來接應。”
衆人聞言下馬,走到前方一看,已經有許多門派各自爲營,等在了那裏,有的看起來甚是熟絡,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有的則冷眼相對,應該是結有什麽仇怨。而前面沖撞烈虎的那群人,都閉目凝神,端坐在一塊空地上,周邊的人似乎有所忌憚,都不敢靠近他們。
這群人爲的是一個清瞿老者,身着青袍,留着長須,頭有幾縷花白,背後是一把通身黑色的劍,此刻閉着眼睛,不去理會周圍的低聲議論,他身後的十幾個人也是同樣的打扮,年紀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幾個年紀不輕的女人。這些人坐在這老者的背後,也都一言不。
烈虎看了一眼,低聲說道:“沒想到楚南劍冢的人,也趟這片渾水來了。”
林清兒聽到“楚南劍冢”四個字,微微吃了一驚,對梁無尤說:“這楚南劍冢我曾聽我爹提起過,他們是江湖上少有的用劍世家,曆代劍道奇才輩出,而且出劍必須見血,無數去劍冢登門挑戰的人都沒有回來過,所以數百年内威名遠播,就算是羽庭山也要禮讓三分。他們自稱'唯楚有劍,于斯最盛',所以叫做楚南劍冢。”
烈虎“恩”了一聲,說道:“不過這楚南劍冢不止劍法出衆,在煉劍一道也是宗師門派。當年五夷之亂時,楚南劍冢奔波千裏,爲前線的武将士兵們贈送了十萬把精鋼寶劍,立時解決了武器匮乏的危機,讓前線官兵士氣大振。這大洛王朝能在風雨飄搖之中屹立下來,楚南劍冢功不可沒!”
林清兒點頭稱是:“我爹說,當年楚南劍冢沒有派一個人出戰,但是爲了煉制這十萬把劍,活活累死了一半的人,就連當時的家主,也因爲心神耗空而仙去,楚南劍冢也因此一蹶不振,漸漸沒落了。”
烈虎看了看劍冢的衆人,歎息道:“楚南劍冢的家主,莫不由家族中劍法最爲高強之人擔任,放在從前,劍冢的家主沒有一個過不惑之年的,可是今日一見,這楚南劍冢确實實力不複往昔了!”
似乎聽到了烈虎與林清兒的議論,遠處的劍冢家主朝這邊看了一眼,烈虎微微颔,回了一禮,那家主又閉上了眼睛。
夜色漸臨,等在山下的諸多門派已經按捺不住,紛紛抱怨了起來,唯有楚南劍冢和爲數不多的幾個門派平心靜氣,一言不。
終于,幾縷笛聲從山上傳來,響徹夜空,林清兒聽到笛聲,深深吸了一口氣:“羽庭山,這是我羽庭山的待客之音!”
一旁的梁無尤聽到這笛聲,心中大爲一震,這笛聲和他在蒼桐山下聽到的聲音如出一轍,唯有音調高低不同,細細聽來,這個聲音要比雪衣神姬的笛聲圓潤細膩,悅耳了許多。梁無尤曾聽胖先生提起過,這是一個叫做“千裏催命笛”的武功,在林清兒口中,卻成了“羽庭山的待客之音”,看來這羽庭山和雪衣神姬隻見有一定的聯系!他想到此處,暗暗壓下了向林清兒詢問的念頭。
笛聲未落,一個個身着白衣的女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蓮步輕移,飄飄然走向了山下等待的武林人士。當先的一個女子白衣上染着朵朵桃花,手執一支竹笛,走到前方,低身施了一禮,口吐清音:“諸位豪傑,我乃是本次羽庭山祭天大典北脈接待使林蘊庭,本山白天不開山門,讓大家久等了。因我山門中人力有限,無法一一遣人相邀,還請諸位不分門派高低,就地填寫請帖,随我等入山!”說罷往後一招手,身後的白衣女子紛紛出來,每個人手上都捧着一封紅色的請帖。楚南劍冢中率先走出一人前去填寫,寫完後那女子跟着其背影走到了楚南劍冢的隊伍之中。
林清兒看到那叫做林蘊庭的女子現身,微微低了低頭。烈虎看在眼中,遲疑了一下,也前去填寫請帖。這羽庭山竟然讓來人自己寫請帖,還不分門派高低,果然是要江湖中所有人都來參與此次大典了。
不多時間,凡填寫過請帖的門派前面都站着一個白衣女子,手捧請帖,俯待命。林蘊庭待請帖填寫完畢,說道:“諸位還請随我等前來。”說罷輕輕吹了一聲竹笛,白衣女子們開始往山上走去,楚南劍冢走默默走在了最前方。
突然,有一個人粗聲說道:“我們爲了來這羽庭山整整趕了幾天的路了,接待使準備還讓我走到這山上去嗎?”
林蘊庭乍聞此言,笑道:“那你要如何上山?”
那人冷哼了一聲:“在我黑刀門中,接待客人都是要有人擡轎的,你們這名不見經傳的羽庭山,竟然讓我走上山去,真是滑稽!”
此話一出,人群中傳出了一陣附議聲,除了楚南劍冢,其他人都停下腳步,看向了林蘊庭。
林蘊庭仍舊保持着微笑說道:“除了這位門主,還有誰也不想走的,請将帖子交給在下,我統一處理。”
衆人聽到她要統一處理,有幾個果真從白衣女子手中拿到請帖,交給了林蘊庭,林蘊庭看着手中的帖子,眼中神色黯淡了一分,突然手上一動,所有的請帖都碎成了粉末,随着清風四處飄舞。
交還請帖的幾人看她突然摧毀帖子,又驚又怒,紛紛問道:“接待使這是什麽意思?”
林蘊庭沒有看這幾個人,而是朝其他人說道:“時候不早了,其餘朋友們請即刻出。”
那黑刀門門主見她不理會自己的話,臉色變的十分難堪,怒道:“哪裏來的野娃娃,竟敢對我黑刀門不敬,我今日就替這勞什子羽庭山教訓教訓你!”說罷抽出腰間的刀,朝林蘊庭砍去,這一刀度奇快,衆人在夜裏一時竟看不清他的身影,突然林蘊庭身形一晃,黑刀門門主出了一聲慘呼,直直滾在了她的身後,胸口鮮血直冒,一時看不清傷在了哪裏。
圍觀之人都冷吸了一口氣,方才林蘊庭是如何出手的,他們都沒有看清楚,就将這黑刀門主重傷在地。林蘊庭揉了揉右手,高聲說道:“這人耽誤大家的時間,又出言不遜,殊爲可惡,希望各位引以爲戒,莫要在我羽庭山上撒野!”說罷轉身朝山上走去,衆人經此一事,都閉嘴不再言語,齊整整地跟着白衣女子們出,唯獨剩下那幾個失去請帖的門派呆呆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