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禮聖寺還隻是一座不知名的深山古刹,後來據傳西天伏虎尊者轉世在此,修成正果後留下佛家金身一座、聖舍利七枚!從此使這座無名小寺聲名大噪,如今經過無數後人的擴建,如今殿分九重,門列千道,濡染已經成爲天下第一佛門。
佛門至寶萬載難現,自然引得天下向佛之人紛紛趕來參拜,一時間禮聖寺門庭若市,人流不分日夜久經數月而不絕。
同時一些邪魔宵也盯上了佛寶浩瀚的佛家法力。禮聖寺爲了聖物的安全和佛門的清淨,便和天下各山各寺立下制約,規定每隔五十年舉行一次朝聖法會,邀請天下大德高僧共同朝拜佛門聖物。
久而久之,能夠到禮聖寺參加朝聖法會,逐漸成爲一種身份和實力的象征,而各個門派傳人的法力的高低,也成爲一種實力的展示和對外的威懾。
慈恩大師出身自禮聖寺,小小的觀音寺也理所當然的占據了一個名額,隻是觀音寺山深廟小,慈恩大師修的是羅漢真經,算是小乘佛法。所以人過百歲仍然沒能收到滿意的衣缽傳人。曆次法會都成爲天下佛門共同議論的一個笑料。
一些進不得朝聖法會的和尚,找上南禅山希望能使這個孤老頭子有所‘頓悟’,結果通通被揍了個滿地找牙。
不過慈恩大師也從此發願,在下一次法會前一定要收到一個得意門徒。
這次朝聖會上,慈恩大師身後果然多了一個精神萎靡的小和尚,不過瘦小的身材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出奇的地方。隻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襯在清瘦的臉上顯得大的出奇。
這個小和尚當然就是我法緣大師了,因爲頭一次趕長途,半路上幾次出現法氣不濟,要不是師傅一直偷偷握住我的手幫我提氣,這次空難事故絕對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我還發現我有恐高暈機的毛病,到了禮聖寺後仍然覺得頭暈眼花,站在師傅身後即要保持出家人的形象,好要忍住強烈的嘔吐沖動,實在是很辛苦很辛苦。
禮聖寺門亭廣大、氣勢恢弘。大雄寶殿上供奉的自然是我佛如來,迦葉、阿難侍立佛祖兩側,東西兩旁供有十八羅漢坐像。
此時大殿底下齊刷刷跪拜了五十位來自下下名山名寺的光頭,一個個刻意重新剃過的腦袋比着賽的争光鬥耀,場面可謂何其壯觀。
待衆僧人拜過佛祖後開始陸續進入第二重大殿,那裏才是供奉伏虎尊者金身和聖舍利的地方。
我發現有很多人赤紅的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激動和虔誠,有的人連兩腿都不由自主的打着擺子。場面很像一群内急的光頭排隊等待入廁。
這裏的和尚個個都是高僧,平日裏永遠是一副德高望重半死不活的樣子,現在隻不過是要參觀一具骷髅架子和幾塊結石顆粒,卻失态成這副德行,不曉得佛祖知道後,會不會挨個抽他們的後腦勺子!
雖然人不少,卻隻能聽見輕微而密集的腳步聲,不得不感歎這些和尚當得起高僧二字。
所有人進入大殿後都自覺的找地方低頭跪下,自始至終都不曾擡頭向法壇上觀望一眼。待衆人到齊後,由德高望重的禮聖寺方丈慈航法師起身燃香鳴罄,衆僧人同時雙手合什,口中輕誦般涅盤經。
嚴格來說我不是個虔誠的佛家弟子!我這身修爲可不是佛祖伸手給的,那是我每天辛苦修煉得來得。就連每天刻守清規戒律,也隻是因爲沒有其他讓我感興趣的事情而已,畢竟我是受過現代文明教育的人,誰還在乎那些條條框框的。
趁大夥都忙着嘀咕經文,我偷偷的擡起頭,想先瞻仰一下上千年的骨頭架子到底是副什麽尊容!
高高的法壇上香燭彌漫,黃色的蒲團上端坐着一尊金身骷髅,兜肩錦色袈裟,頭戴行者束戒金箍,奇怪的是金箍下竟然是一頭堪比飄柔廣告女主角的柔亮秀發。在骷髅的胸腔處,七顆晶瑩剔透的聖舍利散發出濃郁的佛光。
切……,和我想象中的稍微有點出入,無非也就是一副長頭發的骨頭架子裏飄着幾顆玻璃球而已!
我沖他撇了撇嘴,看你那鳥樣!
骷髅的兩個黑洞洞的眼框裏突然充滿了笑意,就連兩排森森的牙齒也在微微的上翹!似乎也在說——你更是個鳥樣!
我使勁的揉了揉眼睛。是的!我沒有看錯,這副據說是伏虎尊者的留下的骷髅竟然在對着我笑,古怪而淫賤。我不确定他那沒有肌肉的臉是如何來完成這個表情的!
“臭小子,規矩點!”師傅偷偷的在我大腿掐了一把!骷髅也瞬間恢複了那副冰冷的死人樣。
我急忙低下頭假裝專心詠誦佛經,心裏卻一直疑雲翻滾,琢磨了半天也沒有頭緒,最後我認爲伏虎尊者很可能是有些佛術問題要和我讨論!
衆僧人誦經完畢後,再行三拜九叩大禮,然後紛紛打坐入禅,感受大西天聖境!
凡在聖物之下虔誠向佛者,當心懷大菩提心、慈悲心、空慧心,能悲憫覺情、超越五濁惡世,心則廣達大西天聖境。這對佛法修爲的好處自是不必說了。
不知道爲什麽我的心卻很亂,腦子裏總是盤繞着那個不明就裏的笑,我中途又偷偷看過幾次,迎接我的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死人像。
心中不靜,入禅顯然是不成了。正好我現在渾身的骨頭也酸軟的難受,小息一下還是完全可以的,佛法修行講究的就是衆法自然,偷個懶我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夢裏邊挺亂,也說不清楚到底夢見些什麽,反正不是世外高人傳授我睡夢羅漢拳。
迷糊中耳畔傳來一聲突兀的頌号聲:“無量天尊……”
聽慣了和尚們整天‘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吆喝,這個聲音聽起來确實異常突兀。
懶洋洋的睜開眼,發現此時大殿裏空蕩蕩的,本來紮堆的光頭現在都不知去向,我剛才睡的挺沉,也不知道他們離開多久了。
睡眼惺惺的回頭一瞧門口,剛好看見一個光頭急匆匆的從天上落下,朦胧中覺得他有點面熟。
樣子很像……,很像是師傅,而且越看越像。
“丢人!丢人!真丢人!死沒死呢?沒死的話就快點跟上。”師傅吼完一跺腳又飛走了。
我急忙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