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美夢,夢中的我一身華麗的貴服,舒服的靠在縷金鑲玉的椅榻上,跟前擺着我見都沒見過山珍海味,杯中盛着我聽都沒聽過的美酒瓊漿,身畔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一衆紅顔絕色,個個極盡溫柔的爲我捏肩錘背、夾菜添酒的
我知道這是夢,因爲這個夢從我記事起,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夢中的美女都是一次換一批。每天清晨夢醒後,我都會再花上半個小時去回想夢中美女的樣子,可惜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再憑空捏造一個出來,然後我不得在一分鍾内穿好褲子洗好臉,飛快的趕到公司。
但這次的夢有些不同。
爲我揉肩的是清馨溫雅的許夢蓮,爲我的是捏腿的是火辣奔放的緞姬,一旁斟酒的是溫柔羞澀的水無痕,冰山美人金無钗柔情蜜蜜的在爲我翩翩獻舞。
哈哈!人生果然快哉快哉!我肯定我在夢裏已經笑出了聲。
不過算來算去似乎都少了個夾菜的,我正疑惑間,臉側忽然一道蘭香呵面而來,想來正是夾菜的美女來了,我倒要看看她是那個。
一臉淫笑着轉過頭去,卻見水月酥胸半露、玉腿長修的迎過一張俏臉,筷子上夾的正是她那面邪門的小鏡子。
猛然坐起身來,頭長冒出了細細的一層白毛冷汗,做了這麽多年的美夢,頭一次是被美夢吓醒,可見水月在我純潔的心靈中,已經烙下了濃重的灰暗陰影。
“不過水月雖然一把年紀了,那個奶子、那個腿還真是沒話說。嘿嘿!任你法力通玄,眼高于頂,還不是乖乖在夢裏給老子蕩笑着夾菜。”
我這才來得及笑着睜開眼睛,仔細打量起我的新窩。
這是什麽地方?那破瓦磚棚,那細密的木頭栅欄,和我身下的一堆稻草……。峨眉仙山不會窮的把這種地方當神作書吧貴賓房吧?
不錯,就算我是階下囚,但監獄好歹也有個馬桶加硬闆床,天天睡涼地可是很傷腎的。
低頭發現身上已經多了一套深黑色的粗布短杉,不在是一副把袈裟當圍裙的打扮,幸好脖子上還圍着兜天錦緞,遊龍頂也安然無恙的戴在腦袋上。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我一陣的唏噓自疑。一個穿麻布衣裳,紮着灰頭巾的中年婦女正提着一個沉重的木桶朝這邊走了過來。
“大娘,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呀,你不是掌門囚禁的犯人嗎?”大娘一口樸實的山東方言聽着讓人心裏塌實。
我拍了拍小胸脯穩定了下情緒道:“你們掌門太無理了,怎麽可以把一位讀書人關在這種地方,這裏髒的簡直像個馬棚。”
“猜的差不太多!”大娘走的近了,黑裏透紅的臉是勞動人民獨有膚色,臉上時刻帶着憨厚的笑。
“啥?這裏居然真的是馬棚,你們掌門不會想把我當成‘千裏馬’養吧?”說完我學了一個馬尥蹶子的動神作書吧。
“這次你猜錯了,掌門的意思是想把你當成‘萬裏哼’來養。”大娘說着話,一手從木桶裏提出一個水瓢,淘出一瓢泔水傾在我身邊的一個石槽子裏。
“我閃!”幸虧我躲的及時,要不然準給酸臭的泔水濺一身。
“萬裏哼是什麽東西?”我皺着眉頭苦思,古書上記載有上萬種神獸坐騎,卻從沒聽過‘萬裏哼’的名頭。
身後一連串的‘哼哼’聲攪擾了我的沉思,一頭足有三百斤重的花克郎豬,領着一群白胖胖、肉乎乎的小豬崽,歡快的撒着歡沖向石頭槽子。
我竟然沒注意到,原來我一直都是呆在豬圈裏。
想不到水月這毒婦竟然把我當豬養,果然最毒婦人心。
不過我又怎麽可能乖乖的任人擺布,葉少爺的手段還多得是呢。
我大踏步走過去,打算先擠開那頭大肥豬,然後再一腳踹斷那道胳膊粗的栅欄,在解放我自己的同時,也讓這群可憐的豬豬徹底得到解放,這樣即使逃不出峨眉仙山,好歹也能在飓風救我這段時間裏混個标準間住。
爲了避免誤傷同樣殘造囚禁的豬豬,我伸出左腳輕輕的撥了撥它的大豬頭。克郎豬卻沒像我想象的那樣被撥到一邊,反而一個大甩腚把我撞到了牆角,要不是我身手敏捷,同時施展了‘乾坤大挪移’和‘臨波微步’兩種武功絕學,幾乎險些跌近豬糞池子内。
這怎麽可能,我的神力哪去了?此時竟然弱到連一頭豬都不如的地步,又或者是這頭豬其實是也是一個天生神力的主?
“小夥子,你先别着急,小花就要生小豬了,得先由着它吃,等它們吃飽了你才能吃。放心,我這桶裏留着你那份呢。”大娘怕我不放心,傾過桶來給我看了看裏邊的半桶豬泔水。
老大娘居然可恥的認爲我是要和豬搶食吃,不過我也懶得和這個中年婦女計較。隻是充分發揮着我不屈不撓革命精神。
小幅度助跑下猛然一腳踹上木頭栅欄……,腳疼!
再一頭撞向屋頂……,頭疼!
縱身跳起把住了木頭栅欄打算來個‘越獄第十集’,哪知道看似普通的木頭栅欄卻忽然導過一陣焦熱,燙的我急忙松開了手,這次卻無可避免的、結實的摔進了豬糞池子裏……。
幸好!幸好我老人家還有另一樣法寶——兜天錦緞水火不浸,寒暑不侵,塵污不染,實在居家旅行、入水落池的必備之物,在跌入糞池的一刹那,我果斷的用兜天錦緞包裹住全身,才免除了一場用臭豬糞洗澡的人間悲劇。
悻悻爬出豬糞池,我一臉怒色的打量着這間豬舍。
怎麽說我也算是牛魔王和濟癫佛爺的半個徒弟,如果讓他們二位知道我曾經掉到過豬糞裏,而且還是用兜天錦緞解的圍,我敢保證他們一定會氣的讓我再吃半斤牛糞下去。
“小夥子,我忘了告訴你,掌門給你吃了藥王宗的凡人散,無論妖魔鬼怪吃了後,一年内都會和凡人無疑,這裏也讓掌門親自布下了五行之木火陣法。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住着吧!”老大娘雖然在跟我說話,卻是一臉愛惜的盯着正在吃食的花克郎豬。
“你去告訴水月,我是永遠不會屈服的,想一輩子把我當豬養,做夢!”我頹靡的蹲在地上想着新點子。
“這裏有什麽不好?不但有吃有住的,還有小花這個身段勻稱的‘美人’給你暖窩窩,你竟然還不知足!”老大娘又淘出一瓢豬食,“看,它們吃飽了,小夥子你可以過來吃了。”
我盯着那槽子馊泔水使勁咽了口吐沫。泔水裏有不少殘羹剩菜,半個雪白的馍和一些金黃的炒雞蛋尤爲刺眼,此時才察覺到肚子早已經餓的火燒火燎的疼。
“要不是看你年紀大了,我早就罵你個老不死的了!趁着老子現在還沒翻臉,你趕緊給我滾。”我轉過身去,意正言辭的大聲道。
峨眉仙山一向沒有男人,多了我這個‘型’男不但不好生招待,居然還用這種方法淩辱我,看來這群道姑從八歲到一百八十歲,個個都是心理變态。
身後傳來老大娘轉身離去的聲音,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消失,我才用手擦着光頭犯起了難。
吃點嗎?我看着那半個饅頭進行了長時間的劇烈心理鬥争……。
操,那是豬食,我當然不能吃。
那就睡一會吧!
豬圈十分的寬綽,一堆厚厚的稻草上趴了一片豬頭,雖然還空出很大一塊地方,但我實在拉不下臉來再回去挨着身材勻稱的小花躺下。
他娘的!早知道一直做夢好了,水月再可怕,也總好過醒來接受這麽殘酷的事實。現在我又冷又餓,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
蹲在髒臭的豬圈裏我開始渾身刺癢難受。一時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隻能立正站好,心裏不住的問候着水月他母親的女兒。
不知不覺,豬圈的一側牆角響起了陣陣清脆的蛐蛐叫聲,透過栅欄能看見外邊的世界如今已是深夜,大地不知道何時已經染上一片銀白色的月華,想來無意中我又練成了一門絕世武功——站立睡眠大法。
隻是,這一整天的時間,老大娘居然隻喂了一次豬,看來也是個極不負責任的飼養員,看着幾頭呼呼大睡的豬我心生悲意。起初我隻以爲做峨眉仙山的階下囚難,原來做峨眉仙山的豬竟然也是十分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