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九十九是疼醒的。
他張開眼就看見剛才差點割開自己喉嚨，穿着一身怪異黃金盔甲的那人。
對方左手拿着他的魔杖，正不急不慢地站起身。
往四周看過去，是在一片珊瑚群内部。
沒有海水，應該是用魔法排了出去。
體型和身高都對得上，之前物理繳械咒也不是巫師的手法。
“韋恩——你就是文森特·韋恩吧。”
“不算太笨。”文森特摘下頭盔，“我們應該是第二次見面吧，山本先生。”
山本試圖坐起身，然而渾身上下都使不出勁。
魔咒？魔藥？
他低着頭，發現自己原來是被捆得死死的。
别說不會無杖施法，就算是會都施展不出來。
剩下的12人也都先後摘下頭盔，露出一個個确定爲失蹤的臉龐。
“沒想到你們居然騙過了所有人。”
“我也沒想到你會是葦屋家的人。”
山本僵着臉，像是已經将一切聯系起來。
《魔法街每日趣聞》的報道，果然招來了報複。
前段時間到靜岡的真實目的，恐怕是在試探安倍家。
之後來到濑戶内海，自導自演了這場事故，從而讓兩家成爲最大的嫌疑人，逼迫出隐藏在幕後的他們？
不！
從那個看不出情緒的微笑來看，更有可能是想三方因矛盾而互相敵視，最終……
“這人在害怕什麽？”肯尼很是嫌棄地往旁邊稍稍，
“我們又不打算滅口，頂多就是放他在這裏自生自滅。”
“白癡！”凜音下意識擡腳，要踹過去的時候忍住了，
“他猜到了襲擊是假的，我們的失蹤也是假的。”
山本冷汗直冒。
真的是這樣。
文森特舉起他的魔杖，用四周的珊瑚變出13把椅子。
他坐在面前的那張上，“山本先生，我們的時間非常充足。
如果你有什麽想說的，盡管可以慢慢說。”
他慢悠悠地将右手搭在腰帶的那個鳳凰标志上，
“隻不過呢，它就沒什麽耐心了。”
山本被槍刃指着額頭。
比黃金權杖要冰冷無數倍，危險指數也要高出無數倍。
他當然知道槍是什麽，更知道這把超大威力加強版的威力有多大。
富拉坎的外殼可比頭蓋骨硬多了，隻要輕輕扣動扳機，他就要去見徐福老爺子的。
“你想我說什麽？”
文森特将槍口移開，歪着脖子看向夥伴們。
又不會真的開槍，弄得這麽緊張幹嘛。
他的另一隻手從腰帶裏拿出一瓶透明的液體。
“我差點忘了這個東西。”
赫敏的眼皮子抽搐一小下。
這瓶子裏無色無味的液體，可是由魔藥大師斯内普親手制作的吐真劑。
隻需要一滴，怕是連第一次尿床在什麽時候都得交代出來。
真實效果有待證明，而眼前的山本恰好是個非常合适的對象。
罪過啊……
梅林在上，她絕不認同這種可怕的方式。
但是啊，文森特是朋友，還在喬姆甘德的尾巴底下救過她。
達芙妮和凜音不用說，塞德裏克和羅夫臉上的糾結在逐漸消失。
秋的目光有些不忍，瑪麗埃塔要好上一點。
肯尼和詹妮弗完全沒有意見，看表情似乎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充滿好奇。
納威、詹姆斯和阿爾弗雷德倒是有些猶豫。
吐真劑是被明确禁止對人使用的魔藥。
除去副作用會讓記憶力變差之外，還會違反不得自證其罪的原則。
英國魔法部在十三年前危機四伏，也從來都沒有使用它進行過任何審訊。
文森特看向他們各有各的精彩表情，有點後悔爲了最大化的氣氛渲染，而沒将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不打算用槍刃審問，也不打算使用吐真劑。
未來說不定會，但他現在還是學生。
“山本先生，我跟我們的魔藥教授關系挺好的。”
赫敏當場就翻了個白眼。
她就知道文森特是在唬人。
“他非常關心我，總是會找借口送一些親手制作的魔藥給我。”
達芙妮抿緊小嘴。
塞德裏克和羅夫也明白過來了。
文森特蹲下來，用大拇指頂開瓶塞，“你先聞聞看。”
縮着腦袋的山本聞不出任何味道。
無色無味，難不成是海水？
據說無魔者有一種特别慘無人道的拷問方式。
他們會将辣椒水混着汽油，從拷問對象的喉管和鼻腔裏灌下去。
等到肚子脹起來的時候，再用棍子狠狠敲打腹部，讓辣椒水從鼻子和口腔裏噴出來。
變态！
禽獸！
诶——不對。
魔藥大師的格局不會低到去熬無色無味辣椒水，有沒有可能是被明确禁止使用的吐真劑呢？
“咕熘——”山本咽了咽口水。
“山本先生，你是不是渴了？”
表情人畜無害的文森特在他眼裏，簡直就跟來自地獄的魔鬼似的。
這是獲得英美兩國勳章，被外界描述成下一位鄧布利多的孩子？
也許麗塔在的話，會給他一個感同身受的表情吧。
文森特将槍刃也伸到他面前，“不如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吧？”
山本隻是一位記者。
最擅長的地方，當然是收集情報。
要麽被槍刃開幾個洞，要麽把第一次尿床的細節都交代出來。
選擇？
有個屁的選擇！
“我——我能有别的選擇嗎？”
“我說了，我們的時間非常充足，你可以慢慢選。”
槍刃跟小瓶子輕輕在眼前晃動着。
他慌忙閉上眼睛，死死咬住下嘴唇。
說了就是叛徒，回去不死也慘。
不說……
山本撐大布滿血絲的眼睛，幾乎是用全身力氣吼了一句：
“是夫人，所有事情都是夫人指使我們做的！”
“哪個夫人？”
“葦屋夫人！葦屋美惠夫人！”
文森特饒有興趣地收好槍刃和吐真劑，“哦嚯——這可真是不得了啊。”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明白他的真實意圖。
從最開始，他就沒打算用這兩樣東西。
但現在起到的效果，比用了還要更好。
山本不是傻子。
可他之前沒得選，現在也一樣沒得選。
文森特慢悠悠坐回去，“山本先生，我們的時間真的非常充分，你真的可以慢慢說的。”
不管這笑容再怎麽人畜無害，都無法掩飾其真實的魔鬼面目。
他看走眼了，葦屋夫人也看走眼了，甚至連葦屋拓真和安倍羽玄也看走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