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悠悠忍不住轉過身來,尋着聲音望了過去。
顧雪瑩。
她如今看起來,比許悠悠記憶裏的那個人年輕些許,就連手段似乎也稚嫩許多。
許悠悠幾乎是耗盡所有的力氣,手指頭就差在掌心掐出血痕來,才強忍着沒有沖到顧雪瑩的臉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大哥,是雪瑩說錯了話嗎,姐姐的眼神看起來好可怕呀。”顧雪瑩弱弱說道。
許悠悠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立馬将眼神中的恨意遮掩過去。
顧風川回頭,隻看到一個平靜的許悠悠,心下怪異,但還是拍了拍顧雪瑩的手,說道:“沒事,爸爸媽媽都說了,你就是顧家的女兒,所以你什麽都不用害怕。”
許悠悠聽到這話,心頭一陣惡心,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和這群人浪費生命,她轉身就要繼續往裏走。
偏偏這兄妹倆又攔住了她。
“這麽多天你跑到哪裏去了?你的老房東不肯說你搬去哪裏了,我派人去查也沒查到你的下落。”顧風川說這話的時候,面上還帶着幾分防備,似乎是怕許悠悠又打人。
許悠悠看了他一眼:“還能去哪,當然是躲你了。”
顧風川左右看了看,說道:“爸爸媽媽很想你,你不要任性,一個女孩子,何必在外面過得那麽辛苦,家裏有人會照顧你。”
許悠悠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顧家的照顧真的是太好了,她在外面頂多缺錢,回到顧家一條命都不夠這些人折騰的。
“我在外面過得很好,别來煩我!”許悠悠說道。
顧風川:“我不信,孤兒院出生的孩子,雖然讀了個大學,但現在就業形勢那麽差。”
這幾人的争執,早就引來其他人的注目,他們本就非常好奇許悠悠的身世,聽到“孤兒院”這三個字,難免用異樣的眼神看着許悠悠。
許悠悠停住腳步,這樣可能讓她損失顔面的話,顧風川從來都是想說就說。
但是上輩子顧風川從來沒有告訴任何外人顧雪瑩不是顧家大小姐,就連偶爾顧雪瑩臉上長了個痘,都會小心翼翼維護顧雪瑩的顔面。
許悠悠心下感慨,原來從一開始,顧風川就将她視做草芥,輕易就能踐踏。
“我是孤兒院出身,那你一直纏着我幹什麽?我跟你有什麽關系嗎?”許悠悠微微提高音量。
“我們什麽關系?你是我顧家的……”
顧風川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顧雪瑩忽然驚呼一聲。
“哥哥,我頭有點痛。”顧雪瑩說道。
顧風川立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假妹妹顧雪瑩身上。
“雪瑩,你你疼得厲害嗎?”顧風川體貼地扶着假妹妹在一旁坐下,又讓會場的工作人員去拿溫水。
等安頓好顧雪瑩後,顧風川回過頭來想要拉着許悠悠說話,卻見到人已經沒了影子,似乎是進了拍賣會會場。
“大哥,我真的好害怕,萬一别人知道我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他們會不會嘲笑我?”顧雪瑩柔柔弱弱地說道。
顧風川趕忙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放心,永遠都是顧家的大小姐,這件事外面的人不會知道,大不了對外說你們是雙胞胎,隻不過許悠悠小時候走丢了,現在才找回來。”
顧雪瑩聽到這話,眼神一暗,說道:“大哥,我和她一點都不像,别人會不會懷疑我?我總覺得,她回來了,大哥似乎眼裏都沒有我了。”
顧風川哪裏受得了妹妹這樣委屈的眼神,想到從小到大,顧雪瑩都被顧家人捧在手心上,如今卻是一個患得患失的樣子,就越發心疼。
“你放心,你永遠是大哥最重要的妹妹。”
顧雪瑩低下頭:“可我長得不像大哥。”
顧風川趕緊說道:“哪裏,我們長得最像了,出門了一眼就看出來我們是兄妹。”
顧風川說着這話,心頭不知爲何閃過一絲不舒服,但很快就壓了過去。
“要是我是爸爸媽媽的親女兒就好了,隻可惜,我以後都隻是養女,我真想和許悠悠換一下,我真的好喜歡爸爸媽媽和哥哥。”顧雪瑩說道。
顧風川聽到這話,立馬說道:“你就是顧家的親女兒,大不了以後對外說許悠悠是養女,上流社會的規矩她也不懂,性子還粗魯,動不動就打人,等她規矩好了,再考慮認不認她。”
顧雪瑩也沒想到,顧風川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就接收到她的暗示,她強忍住心頭的喜意,說道:“這樣真的好嗎?我怕姐姐會傷心……”
“她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像是會傷心嗎?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報個平安,就知道天天在外面鬼混。”顧風川提起這事就滿臉憤怒。
顧雪瑩又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姐姐長得比我漂亮,難怪她有門路拿到邀請函。”
顧風川聽到這話面色又不好看了:“她一個孤兒院出生的窮光蛋,鬼知道是怎麽混進來的?誰知道是不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顧風川心頭越發堅定,一定不能讓父母立馬就對外認下這個女兒,萬一她真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豈不是讓顧家蒙羞。
顧雪瑩暗示到這個地步,覺得差不多了,起身說道:“大哥,我休息了一會,感覺頭不疼了,我們快進去吧。”
顧風川看到妹妹的臉色果然好轉,心頭松了口氣,挽着妹妹進了拍賣會會場。
顧雪瑩也許是想到許悠悠隻能當顧家養女,心情轉好,此時忍不住說道:“也不知道陸先生這次有沒有來。”
顧風川略帶醋意地說道:“你心裏就想着陸先生,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帶你來了。”
顧雪瑩立馬哄他:“大哥,你也知道,陸先生曾經幫過我,我隻是想當面跟他道歉,沒有别的意思。”
顧風川不可能和顧雪瑩生氣,隻是等兩人進了拍賣會會場,立馬就看到坐在第一排中間位置的許悠悠。
“那個位置……以前一直是陸先生的專座,姐姐是不是不知道呀,不然怎麽會坐上去?”顧雪瑩皺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