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那嬰兒的啼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無盡的死寂。
周母把孩子扔下去之後,拔腿就往家裏跑。仿佛後邊有惡鬼在追她。
她一邊跑一邊喊:“我殺了妖精了,以後我的好日子就來了————”
“我殺了這個妖精了。以後我的好日子就來了————”
等她跑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往外跑的李梅,和跟在後邊的同樣拄着拐杖往外走的周奶奶————
“誰看到我家糖糖了————”
“誰看見我家糖糖了————”
李梅幾乎都要瘋魔了,怎麽會這樣呢?她不過就是上了個廁所,孩子怎麽就不見了。房間隻有那麽大,她找遍了角角落落,就是沒有看到閨女的身影。
“李梅,你别急,我們找找大娃,二娃他們,看看是不是他們把糖糖抱出去玩了。”周奶奶上前安撫她。
“你要先挺住,你倒下了,孩子怎麽辦?”
李梅瘋狂的神色有了一絲清明,對,她不能瘋,她的孩子還等着她。
李梅朝着空曠的大路瘋狂的跑起來,一邊跑,一邊喊:“大娃,二娃?”
“大娃,二娃————”
周奶奶急的眼前發暈,但是她還是撐着拐杖使勁往前跑。“誰看見我家孩子了————”
忽然,周奶奶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周母,“溫葉,你有沒有看到糖糖?”
周母沒想到周奶奶眼神這麽好,她都躲在樹後邊了,還看到了她。
她想到被她扔進了冰窟窿的那個孩子,一刹那心裏盛滿了恐懼。
“沒——沒有!什麽糖糖,鹽鹽的?”
“我沒看見!我要回家了!”
周奶奶看到她這樣的神色,心裏疑惑更甚。她擡起手裏的拐杖就朝着周母身上打去:“孩子到底在哪?”
在村裏玩的三小隻聽到二嬸的叫聲,都呼呼的往家跑。
“二嬸,二嬸,怎麽了?”
李梅看到跑回來的三個孩子,都是兩手空空,沒有抱着孩子。
她這一瞬間目眦欲裂,上前大力的搖晃着大娃瘦小的身體:“你看到糖糖沒有————”
“你看到糖糖沒有————”
三個孩子被這樣的李梅吓壞了:“沒有,我們沒看到妹妹~”
這時候周奶奶的聲音從前邊傳來:“溫葉,你把孩子弄到哪裏去了?”
李梅聽到聲音,又瘋了一樣跑回去。
“媽,你找我幹啥,我沒看見。一個丫頭片子又不值錢。”周母被周奶奶的拐杖打的四處亂竄。
李梅往前一跳,直接撲到周母身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她撕扯着周母的頭發,張開嘴,朝着周母的臉狠狠咬上去。
“啊————”
“李梅你這個瘋子!”
“放開我!”周母疼的在地上打滾,可是無論如何,都甩不開思思扒在身上的李梅。
周奶奶朝着三個吓傻了的孩子喊:“快去找你二叔,找你爺爺,找大隊長,能找到誰就去找誰————”
“快去————”
三個孩子得到命令拔腿就跑。
“啊————”周母疼的嘶吼了一聲。
周奶奶回頭一看,隻見李梅活生生的撕下了溫葉臉上的一塊肉來,滿嘴都是血淋淋的,看起來十分駭人。
“李梅————”
“啊~好痛。好痛!”
“你這個喪門星,我告你,你生的那個妖精再也回不來了————”
“哈哈哈————”
“我把她扔進河裏去了,這會早就凍死了!”
聽到他的話,李梅雙眼充血,仿佛下一秒就流下血淚來。
李梅雙手死死地掐住周母的脖子。
“你把我閨女扔到哪條河裏了————“
“快說,你把我閨女扔哪條河裏了————”
周母掙紮着,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凸出,舌頭都吐出來了。最後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掐死了。
“山,山腳————”
李梅聽到了,從周母身上爬起來就往山腳跑。
這時候周景也回來了,看到滿嘴是血,狀若瘋狂的李梅,心都要窒息了。“媳婦,怎麽了————”
李梅一把推開他,朝着山腳下跑去。
周景也顧不上問,跟着她跑。
到了山腳下的小河邊,李梅一邊跑,一邊看,一邊喊:“糖糖————”
“糖糖————”
“你應媽媽一聲啊?”
周景都要吓瘋了,“媳婦,媳婦,閨女怎麽會來這裏?”
剛才大娃去找他也沒有說清楚,就說奶奶和二嬸打起來了。
他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呢?
突然李梅瘋狂的朝着一處冰面跑去,那裏赫然躺着一件周糖糖的小被子。“糖糖————”
李梅撲過去,緊緊的抓住了那條小被子,四處張望沒有孩子的身影,隻見一個碩大的冰窟窿。她抓着小被子就要朝着冰窟窿紮了下去。
周景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一把扯住了往冰窟窿裏跳的李梅。“媳婦,媳婦,你别吓我————”
見周景阻攔。李梅反手就甩了他一個巴掌,滿臉恨意的對着周景嘶吼:“我爲什麽不聽父母的勸告,一意孤行的非要嫁給你這個地主後代!”
“你們就是壞種!”
“爲什麽磋磨我不夠,要殺了我的孩子?”
“她才幾個月大,你們怎麽忍心!”
李梅意識都已經模糊了,隻想着替女兒報仇,她鉚足了勁朝着周景撞過去!“你們周家人都該死!我要你們全部給我閨女償命!”
周景隻感覺五雷轟頂:“孩子,孩子怎麽了?”
李梅看着他茫然的樣子,突然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孩子,孩子被你媽扔進河裏淹死了!”
“哈哈哈————你親媽把她的親孫女,扔到河裏淹死了。”
她抖了抖手裏緊緊抓着的小被子,“你看,我閨女的小被子。”力氣卸了,李梅慢慢的蹲在了冰面上,愛撫的輕輕拍着手裏的小被子:“搖啊搖,搖啊搖,一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請我吃年糕!”
周景看着已經瘋魔的媳婦,又看向那個已經被砸開的巨大的冰窟窿,一頭就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