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最近幾天,黎夏的檢查莫名的多了起來。
每天不是抽血就是各種檢查。
女人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不是好征兆。
黎夏胡思亂想了兩天。
她意識到自己這種狀态下去不行,決定親自去找一下自己的主治醫生。
不過黎夏不想單屹霖知道她的想法。
她刻意避開了他。
醫生辦公室。
“黎小姐,我說的都是真話,就是一些常規的檢查,你别去瞎想。”徐醫生眨了眨眸道。
她是有職業操守的。
既然答應了患者家屬的話,她就一定會盡力做到。
單屹霖很早之前就找了徐醫生。
提前預料到了今天這樣的情況。
黎夏擰了擰眉心。
對于徐醫生的回答,她顯然是不相信的。
黎夏的懷疑也不是沒有依據。
徐醫生既不肯敢自己的眼睛,手中的小動作不斷。
這種種迹象表明,她肯定沒有對自己說實話。
“徐醫生,是不是單屹霖找過你,他跟你說不讓你把實情告訴我?”黎夏雖用的是疑問句,但她的語氣卻更像是陳述事實一般。
除了單屹霖,黎夏想不出第二個人會這麽做。
“不……沒有,單先生沒有說過什麽。”
徐醫生的眸底閃過一絲心虛。
不愧是一家人。
黎夏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和單屹霖如出一轍。
徐醫生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她,也有這麽強大的氣場。
黎夏開口道:“徐醫生,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但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了,不明不白的檢查我不做,你今天要是不把實話告訴我,那之後的一切檢查,我也不會再配合了。”
徐醫生的微表情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但是嘴長在她的身上。
她要是不願開口,自己也撬不開她的嘴。
黎夏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她絞盡腦汁,也隻想到了用自己做籌碼。
她奈何不了别人。
可身體是她自己的,她有支配的權利和自由。
“這……”
徐醫生猶豫了。
她沒想到黎夏會想到這麽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好吧,我說。”徐醫生歎了口氣,随即把事情都告訴了黎夏。
拒絕治療可不是鬧着玩的。
她身上可是揣着一顆随時都會爆炸的炸彈。
作爲黎夏的主治醫生。
自己可不能由着她胡鬧。
“事情就是這樣,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可要信守承諾,得好好配合每天的檢查。”徐醫生開口道。
“徐醫生,寶寶是我的,隻要我不同意,任何人都沒有權利爲我做決定,我不會放棄我的孩子,手術你不用準備了,單屹霖那邊我會去說明。”黎夏态度堅定道。
“可是……”
徐醫生欲言又止。
她動了動唇道:“黎小姐,你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生命不同,隻有一次,你要是錯過了黃金時間,後悔都來不及了。”
徐醫生勸說道。
黎夏堅持己見,“我相信寶寶能跟我一同堅持到最後。”
她垂着眼眸,滿目柔情的看了眼小腹。
“還有,我爸爸身體不好,我不接受他捐贈骨髓。”黎夏繼而說道。
任何手術都需要家屬簽字的。
單屹霖可以以她小叔叔的身份代簽自己的。
但他和黎萬順可是既不沾親,又不帶故,毫無關系的身份。
他總不能直接越俎代庖,越過自己簽字吧?
怪不得她總覺得黎萬順這段時間言行古怪。
黎夏一直沒往心裏去。
殊不知。
單屹霖早已背着她,把她生病的事,告訴了黎萬順。
兩人合謀,将她蒙在鼓裏。
黎夏清楚了所有事情後,她離開了徐醫生的辦公室。
她回想起自己這兩天像做賊似的,一邊做各種各樣的檢查,一邊還要小心翼翼的瞞着黎萬順,生怕他看出端倪。
沒想到跳梁小醜竟是自己。
既然黎萬順已經知道了,黎夏也就不打算繼續在他面前做戲了。
她回了自己病房,等着幕後指使者。
“夏夏,你去哪了?護士查房看到你不在,急得到處找你。”
黎夏走在走廊上,單屹霖迎面走了過來。
一見到她的面,他就皺着眉追問。
黎夏擡起眼眸,不發一語的望着單屹霖的眼眸。
“你……你怎麽了?”單屹霖被她看的有些心虛,他舔了下唇, 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眸。
“單屹霖,我一直以爲我在你身邊待了八年,你隻是看起來面冷而已,沒想到是我看錯了,原來一切都是我的自以爲是,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黎夏垂下了眼皮,有氣無力的嗓音裏面透着滿滿的失望。
她在告訴單屹霖孩子的那一刻。
就是希望他能看在骨肉至親的份上,保住他們的寶寶。
然而他卻背着自己,想要拿掉她的孩子。
黎夏與單屹霖相處了八年,這是她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他的冷血無情。
單屹霖聞言渾身一僵,他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不得動彈。
他的瞳孔縮了縮。
嘴唇微動着,想要開口向黎夏解釋。
可單屹霖發現,自己的嗓子眼竟然吐不出一個字。
對于黎夏所說的,他無力反駁。
“你都知道了。”
單屹霖皺着眉問。
明明今天之前她都是好好的,轉變如此之大,那就隻有這一個可能了。
黎夏不想多言。
她想徑直越過單屹霖,走過去。
黎夏仰着頭道:“讓開,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單屹霖擋在她面前。
就算她知道他偷偷做這些,都是爲了她着想,但黎夏就是不能接受。
明明先前是他答應了自己,并向她保證了,會不顧艱難險阻,努力護住她肚子裏的寶寶。
這才過去多久?
怪不得會流傳那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存在即真理。
這句話能保留這麽多年,自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