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被那兄弟五個沖出來給揍了一頓不說,還押着他們去村長家立了斷親書,更是找到族長把他們以不孝氣死親爹爲名,逐出孫家宗族。
他們想反駁,但沒有人相信他們,而孫叔也被村裏人冠上一個“白眼狼”的稱号。
自此他們也被趕出了村,他們沒有地方去,就到縣裏打工……
有次孫叔被在碼頭幹活,被他後娘的那個兒子看到,不知二人說了什麽,便打了起來。
他們的這頓打,也驚動了便裝出行的縣令大人——陸雲卿。
那時縣令大人剛到廣臨府當縣令,在他們說出原委後。
縣令大人也很同情他們一家,之後就把孫叔一家三口留在縣裏打雜。
這不,縣令大人來這邊上任,他們就跟着來了。
翠英擦了擦眼角,也哽咽道:“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被縣令大人救回來的。”
之後她和翠環也都說了她們的身世,翠英是從小父母雙亡。
她跟着爺奶過,在她十三歲那年。
大伯娘爲了給他兒子娶媳婦,竟然爲了十兩銀子,要把她賣給一個四十左右的屠夫。
那個屠夫要是個好的還好,嫁就嫁了,奈何那個屠夫是個喜歡虐待媳婦兒,他都打死兩個媳婦了,誰願意嫁。
爺奶歲數大了,也需要人養,也不敢多管。還說要怪就怪她是女娃。
她隻好偷偷跑出村……就在她和大伯一家拉扯時,被微服出巡的縣令大人遇見,聽了事情的原由後,縣令大人花了十兩銀子買了她,還給她改了名字。
翠環是家裏女兒多,她因在姐妹中長得最好,被親爹送給村裏的地主當小妾,換地。
她不同意,逼得她跳了河,是被路過的阿東救起的,之後她爹就訛上了阿東。
最後她爹知道了阿東是奴籍後,就去了縣衙告他,沒想到阿東是縣令大人的人。
她爹見此,一怒之下,當着縣令大人耍無賴,最後阿東給了她爹二十兩銀子,說算是給自己買個丫環。
這二十兩銀子可比把她送人當小妾換一畝地好,就這麽把她給賣了。
東方瑾聽着她們講自己的經曆,都是苦命的。
心道,這個陸雲卿這是想當活雷鋒呀,不錯不錯,救人于水火,是個好官。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是是非非,在那個時代都一樣,所以說,投胎是個技術活。
阿平過來給縣令大人拿早飯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個的眼睛紅紅。
這大早晨的鬧哪樣?
孫嬸兒和翠英看到阿平,這才想起來正事,縣令大人的早飯他們還沒有裝食盒。
……
吃完早飯,東方瑾找了兩個雜役,讓他們把大料和藤椒送去自己的小院。
至于那些菌子,就留在廚房這邊了,讓孫嬸兒看着。
同時,東方瑾還告訴她們這些菌子的名字,和怎麽吃。
這下可把幾人給激動壞了,個個向她道謝。
東方瑾提着給顧景烨的早點,拉着顧采薇回到小院,就聽見院裏傳來朗朗稚嫩讀書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顧采薇笑嘻嘻的說:“哥哥真用功,我也要好好學,不能被他落下。”
東方瑾打趣道:“呵呵,好,我們采薇以後也要當個女狀元。”
顧采薇被她說的,捂着嘴咯咯的笑起來:“好。”
東方瑾拉着顧采薇進院:“小石頭,吃飯了,吃完飯,我給你講解這些。”
顧景烨拿着書跑過來,接過她手裏的食盒:“小娘,真的嗎?”
“那當然,但是,這裏邊有缺的,我給你補上,你可要記好了。
等你們爹回來,我們搬去新家,石頭可是要認真練字,把我講的這個都要寫下來。”
“好。”
顧景烨吃飯的功夫,那兩個雜役也把大料和藤椒送過來了。
東方瑾一人給他們十文錢的打賞,在他們走後。
就去一旁的雜物間搬出幾塊舊床闆,放在院子裏一天能見到太陽光的地方拼好,擦幹淨,然後把大料倒上去。
這裏不是她家,她也不好大肆的折騰,隻能選擇這種原始的自然晾曬。
兩個孩子跟着她一起忙活,這個她沒有阻止,小孩子嘛,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她不幹涉。
她一邊攤曬大料,一邊給小石頭講解三字經……
顧景烨擡頭看着她,問:“小娘,是不管誰生下來都是好的嗎?”
東方瑾在給他講完第一句,顧景烨就開始問,嗯,是個認真的:“對,不管出生在哪家的孩子,她(他)們一出生都是好的。
這就是,人之初,性本善。
之後呢,随着年齡的成長,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學到的東西不一樣,看到的事物不一樣,和交往的人也不一樣。
性情也就有了變化,也就懂了一切事物的區分。這就是性相近,習相遠。”
顧采薇眨着大眼睛:“小娘,外公也是這樣嗎?”
東方瑾看着這孩子,在她記事兒時,就跟着外公,可是這個外公呢?竟然想把他們賣了換銀子。
心疼的說:“對,不光是你外公、你、你哥哥、你們的爹、包括縣衙裏的所有人,都是随着年齡的長大,随處的環境不一樣,遇到的人不一樣,所以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顧采薇撅着小嘴:“我不想哥哥變壞,也不想爹爹變壞,更不想小娘變壞。”
“呵呵,這人呀,是有好壞之分,但是好人不見得他就不能變壞,壞人也不見得他不是善良的。
所以,你們以後看人看事不要懷有絕對性的。
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耳朵聽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這個是靠你們自己的判斷,用心去感受,多聽,多看。
還有,如果有個人和你們成了朋友,他(她)什麽都和你們說,不管是什麽。
包括别人說你們的壞話,别人說她(他)的壞話等等。你們覺得這人是好還是壞呢?”
顧采薇皺着眉頭,沉思良久:“那她就是好人,她什麽都和我說,那證明她相信我。”
顧景烨也蹙着眉,陷入沉思中,半晌:“要是以前我也認同妹妹的話,可是現在,我也不知道了,有些矛盾。”
東方瑾被倆孩子這豐富的表情給逗笑了:“呵呵,是吧,但是,在這之前,你們要在心裏多說幾個爲什麽?
爲什麽這麽說呢?你們想一下,她(他)爲什麽要和你說這些?爲什麽呢?
他(她)爲什麽非要和你說?目的是什麽?想一下他(她)和我說這些話,會不會也會和别人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