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麽一說，就有人也跟着問起來：“就是，顧耀宗跟趙寡婦都這些年了，難道也是顧城霖安排的？”
顧春林的媳婦姚氏說：“你們不去找顧城霖會有這些事？”
她今天回娘家那邊收雞蛋，剛進村就聽到這些，把雞蛋送回去後，就過來了。
這一家子不要臉的，這是紅眼病又犯了？
這些人這麽說着，誰都沒有注意到，顧婆子在聽到顧明年家的說，“我都懷疑城霖是不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的時候。
顧婆子神情有些不自然，眼裏還閃過一絲狠厲。
這時，葉世蘭也不管那些，也跟着哭喊起來：“族長呀，小叔肯定是被人陷害得呀？
一定是那個方瑾，今天那幾個人可是和她認識的。
族長，他們一定是在報複咱們，見不得咱家好，你一定要給咱們做主呀，族長！”
衆人無語……
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顧婆子見族長還不出來，心裏有些懊惱，哭的聲音就更大了：“族長！那個不孝的逆子有幾斤幾兩我不清楚嗎？掃把星！都是那個掃把星挑唆的。
族長，你一定要把他們一家趕出村，她就是在報複我兒呀！
我可憐的兒子呀……我可憐的小閨女呀？
現在正是議親的年紀，就被他們害得那副模樣，這以後怎麽讓她說人家呦！”
那長音拉的，讓人聽着就不舒服。
怎麽就感覺這哭聲變味了呢。
顧玉成被她們婆媳哭的心思也有了一絲動搖，今天那幾個爆料的，還真的都和城霖家的認識。
他不知道的是，他爹現在已經坐起身，雙眼炯炯有神的。
哪裏還有一臉的灰敗之色。
就因爲顧婆子說，他兒子才多大，一定是被人帶壞的……
陷害的？對呀，他怎麽沒想到呢？
耀輝學業忙，就算去花樓那也是解心寬去的，男人嗎……
他也是這麽認爲的，掃把星！對，方瑾那個掃把星，都是她。
沒有她，他顧家也不會有這場災難。
沒有她，顧青山一家和他也不會被族人笑話，讓他在村裏失了他族長的威嚴。
還有那個縣令大人，都和那個掃把星認識，肯定是她搗鬼。
顧城霖那個逆子，肯定還爲除族的事兒懷恨在心，對了，就是他們在報複。
他的話東方瑾不知道，要是知道，得罵他一句老幫菜。
爲他這腦殘鼓鼓掌。
一族之長竟讓一個婆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顧耀輝還沒考中呢，要是考中了，他們那一家子自私自利的，會理會你們這幫泥腿子？
他顧耀輝手裏有了權勢，第一個自請出族，你能奈何于他？
無知！
顧李氏怒瞪着老頭子，看着他不斷變換的臉，就知道他聽進去了顧老葉氏的鬼話：“你這是幹嘛？”
顧永良沒有理會他婆娘，指着兒媳婦：“去，把族裏的長老全部喊到家裏來，我要開會！”
顧永良一臉的陰鸷，說出的話寒若冰霜。
顧玉成的媳婦兒王詩秀聽到這些，一臉的不贊同。
她就知道，自己這個公爹又被那兩婆媳說動了心。
可是她能幹什麽，也阻止不了，默默地歎了口氣，隻好去喊。
見到兒媳婦出去，而顧永良沒有看到他婆娘一臉的失望透頂。
顧李氏見老頭子來了精神，再看到兒媳婦出了門。
她起身，默默地走到炕櫃旁，打開，拿出一個包袱皮，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包好，下炕穿好鞋，看都沒看還在打算盤的人，拿起包袱挎在胳膊上就走。
顧永良見他婆娘挎着包袱就走，冷聲呵斥：“李氏，你做什麽！”
顧李氏聽到他這般說話，沒有回答他，看也不看他一眼，手扶在門框上，閉了閉眼，邁步離開。
顧永良看着走出裏屋的婆娘，陰冷的喊：“李氏！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永遠不要回來！”
顧李氏聽到他這麽說，身體晃悠了一下，這就是和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呀！
最後強忍淚水，走到院子。
看到圍在她家的那些人，繞過還在嚎喪的顧婆子婆媳倆就走。
這時有人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趕忙攔住族長媳婦兒。
顧玉山媳婦兒疾步走過來，拉住顧李氏：“二嬸，您這是做什麽。”
跟着過來的還有顧玉松媳婦：“二嬸，您這是上哪去？”
他們都是族長這一脈的，她們的男人和顧玉成都是平輩。
有顧氏一族的一些小輩，見此，又急忙喊人去追顧玉成和他媳婦。
多虧這兩口子沒走遠，聽到有人喊他們，再聽說他娘拿着包袱要離開家。
這兩口子什麽也不顧了，轉身就往家跑。
顧玉成看到幾個婦人拽着他娘，跑過來跪下：“娘，您這是幹嘛？”
王詩秀拉着她婆婆，紅着眼眶說：“婆婆，您不能走，您走了家裏怎麽辦？您孫子最喜歡吃您做的飯了。”
說完就跟着哭起來，她們的家怎麽就成這樣了。
婆婆今天鬧着一出，怕是以後也不會再有人能像以前一樣，被那些人敬着她了。
“嬸子，有什麽想不開的，老叔就那樣，您也體諒一下。”
“就是，嬸子，這天都涼了，您這是去哪兒？”
“老叔再不好，也是爲了咱一族不是？”
“就是，您大人有大量，這些年不都這樣過來了嗎？”
“是呀，不看别的，平安就離不開您。”
“爲了孫子，您就回去吧。”
顧李氏想到孫子，再看到自己兒子那一跪，眼淚再也沒忍住，嘩嘩的流了下來。
看着那些人，她也忍不下去了，哽咽道：“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看看，我們這個家，還是家嗎？
七八年了，七八年了呀？
這些年，他這個族長當的，把家裏的積蓄幾乎全部貼補她們那一家子。
我們一家勒緊褲腰帶，得到的是什麽？
我孫子也在私塾上課，他花的銀子都是靠賣自己家的這些口糧，靠兒子媳婦娘家接濟呀！”
顧李氏說完，又指着她家房子：“你們瞅瞅，大夥兒瞅瞅，我家的房子前年就需要修繕了。
我辛辛苦苦攢的銀子，還沒捂熱呢，就沒了。
可是……可是到頭來呢？得到什麽了？
她們一家倒好，大青磚瓦房住着，是那缺銀子的嗎？”
她這麽一說，大夥兒都不說話了。
是呀。
顧青山家的房子目前可是村裏最好的青磚瓦房，那錢哪裏來的？
衆人開始懷疑了……
攔着她的那幾個顧氏一族的婦人，也沒有了相勸的心思。
他們都是顧氏一族的人，族長媳婦這麽說，可是聽的她們心裏能得勁？
這其中一個婦人更是倒退幾步站到一邊，任誰看意思不要太明顯了。
顧玉柱家的，他家還是和顧族長家是親戚，她公公和族長是一個親爺爺。
前年他家小兒子去私塾就差一兩銀子，她公公和她相公上族長家借，族長都沒借，最後還是去許阿爺家借的。
有知情的，再看族長一家人的眼神兒都變了。
要知道，三面牆，在這聚的大多都是顧氏一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