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陳掌櫃瞬間皺眉,“劉老爺您這也太獅子大張口了,這要是提價三成,我們豈不是賠本賺吆喝。”
這糧食本就利潤不高,成本一下子提高三成,這絕對不行。
“陳掌櫃不必誇張,我們劉家雖然不是開米糧鋪子的,但這田莊的米糧賣出去,米糧鋪子的行情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就算提價三成,你們也不至于虧本,至多不過是沒什麽賺頭罷了。”
“沒什麽賺頭,那我甯裕莊爲何要做不賺錢的買賣呢。”江歲甯神色平淡,“與其如此,倒不如索性關門,還省了人力和心思。”
“江小姐,若是放在尋常情況下,你們當然可以關門大吉,甚至可以不要我這莊上的米糧,慢悠悠的去另想辦法。但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應該不用我多說吧,那麽多高門大戶還等着你們送按時按量的米糧上門呢,按照你們現在的存糧,撐不到下個月,丢了生意是小,失了誠信可是大事。”
劉立笑容得意,在這兒之前,他早就已經把情況打聽清楚了,現在的甯裕莊那可是已經添了柴,加了水,就等米下鍋呢。
陳掌櫃臉色鐵青,都怪他自作主張,沒有按照小姐的意思留出足夠的存糧,以至于現在就算想要重新找賣家,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江歲甯的神色依舊沒什麽變化,“劉老爺就這麽确定,除了你這田莊的糧食,我們沒有了其他的辦法?”
“現在可不是新米收獲的季節,那些糧農手裏面的米糧早已經賣光了。至于像我們劉家這般規模的田莊,就算有存糧,那大多也已經和米糧鋪子簽訂了契書,就等着按月供應過去,不可能中途賣給他人。”
劉立頓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面,笑着看向江歲甯。
“當然了,江小姐若是财大氣粗的話,也可以去找那些米糧鋪子買糧暫時度過危機再想辦法,隻不過這樣的話,可就不隻是沒什麽賺頭,而是真的賠本了。而且這樣的消息傳開,你們甯裕莊隻怕要被笑話死,日後生意十有八九也做不成了。”
劉立的語氣裏面,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江歲甯皺着眉,片刻之後開口:“劉老爺說的沒錯,目前看來,甯裕莊的确沒有其他選擇。”
幽幽歎了口氣,她終于端起了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劉老爺讓人準備好米糧吧。”
劉立眼泛精光,“那價格……”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那價格方面我還能說什麽呢。”
“好!江小姐果然痛快!”劉立心中大喜,這個江歲甯果然還是太嫩了些,“江小姐,還有一點,這次之後咱們的生意隻怕也是做不成了,這米糧嗎,可不能隻按照一個月的量。”
“那劉老爺的意思是?”
“我這田莊倉庫裏面的米糧,這一次盡數賣給你。”
“劉立,你莫要太過分了!”陳掌櫃徹底忍不住了,提高三成的價格,如果隻是買一個月的量解決一下燃眉之急,之後再找其他的供應也就算了,可是劉立竟然想要按照這個價格把所有的米糧都賣給他們,這簡直是趁火打劫的沒邊了!
“陳掌櫃别生氣啊,江小姐可坐在這兒呢,還是讓江小姐做主的好。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要是隻買一個月,那這生意還是别談了,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劉立頓了一下,滿臉笑意的開口。
“好心提醒一下,這兒雖然離皇城不遠,但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平,有人半路遇到過匪徒,你們要回去的話可要抓緊了。”
這語氣聽的陳掌櫃一噎,下意識看向江歲甯,這麽過分的要求,小姐應該不會……
“好,我可以通通買下。”
“小姐……”陳掌櫃一愣,想要勸說,可是江歲甯卻擺了擺手。
“不必說了,既然如今是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便自認倒黴。權當作是買個教訓。”
“江小姐果然大氣,一看就是個做大事的人。”劉立嘴上誇贊,心裏面簡直快笑瘋了。
他原本還以爲,必然要經過一番激烈的讨價還價,可沒想到這個江歲甯這般的好拿捏!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江歲甯放下茶杯,“我要三日交貨。”
“三日?”劉立皺眉,“這不可能,還有部分稻米未曾脫殼。”
“無妨。”江歲甯搖頭,“你說的沒錯,我的确不想是甯裕莊失信,這個虧我吃了,不過我實在沒辦法繼續相信劉老爺,未免夜長夢多生出變故,我要盡快拿到米糧,至于脫殼……既然我已經自認倒黴,也不在乎之後多花一點錢在稻谷脫殼上面。”
劉立笑得差點合不攏嘴,當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遇到江歲甯這麽一個有錢又沖動的。
“好,既然江小姐沒意見,那我這邊也沒問題!”
“我們三日後來取貨。”說着,江歲甯站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劉立将人叫住,“江小姐,咱們還沒簽契書呢。”
“契書?”江歲甯嘲諷一笑,“對劉老闆來說,契書也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簽不簽又有什麽關系,三日後,一手交錢一手交米糧,從此之後,不管是甯裕莊還是江家的任何生意,都不會和劉老爺有任何牽扯。”
丢下這句話,江歲甯冷着臉離開。
劉立倒也沒有去追,畢竟被自己擺了這麽一道,對方能高興才是怪事。
至于契書,江歲甯說的也沒錯,反正之後也不會合作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會出什麽岔子,簽與不簽也沒什麽關系。
出了莊舍,江歲甯一直走到了停放馬車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小姐,對不起。”陳掌櫃愧疚難當,“若不是我自作主張,也不會被這個劉立抓住機會,這般的趁火打劫。”
“事情已經如此了,現在說這些也無用,不過你難道沒有發現問題嗎?”江歲甯看向陳掌櫃。
“小姐,您說的是?”
“劉立可是十分了解甯裕莊現在的情況,就連存糧支撐不到下個月都清清楚楚。”
陳掌櫃想了想,“畢竟咱們米糧的大頭都是劉家田莊供應的,他能算出來應該也正常。”
“他知道我們糧食多少并不稀奇,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有多少高門大戶預定了米糧呢。畢竟那些人家的情況,可不是他能夠随便打聽出來的。”
陳掌櫃一愣,沒錯,是他急糊塗了,竟忽略了這一茬。
甯裕莊從未對外宣揚過有多少生意,雖然大家知道一些也不稀奇,可是具體的情況,就算是同行也未必能一清二楚。
無法确定預定量的話,那剛才劉立又是怎麽做到那麽笃定的說他們撐不到下個月呢?
“小姐,難道是鋪子裏面有人被收買了!”陳掌櫃面色一變。
“這件事情就由你去查,至于田莊的事……”
江歲甯扭頭回看了一眼莊舍的方向,神色間已經不見了剛才的冷意。
“我會親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