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回府之後,江歲甯帶着碧雲和喜兒清點了所有的現銀。
“小姐,銀子倒是完全夠了,隻是真的要白白給那個劉老爺嗎,想想就覺得窩火。”碧雲看着面前的銀子和銀票,這可都是小姐辛苦賺來的。
江歲甯隻是笑了笑,“自然要給,畢竟甯裕莊不能就這麽失信于人。不過……”
看着面前的現銀數額,江歲甯并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吩咐碧雲她們先将銀子放好,然後去找了江知同一趟。
而陳掌櫃那邊,回到甯裕莊後,他暗中觀察起所有夥計來,但明面上看不出什麽,于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說是甯裕莊已經找到了新的米糧賣家,當天晚上,果然有夥計悄悄溜出去想要報信,被抓了個正着。
人扭送到江歲甯面前的時候,她隻是簡單的問了幾句,然後便吩咐先關了起來。
很快,三天的時間過去,江歲甯帶着陳掌櫃一行人再一次到了劉家田莊。
江歲甯到的時候,劉立已經等在那兒,而他身後是裝好的一袋袋糧食,有一部分已經裝車,還有一部分依舊堆在那裏,如同小山一般。
看到江歲甯,劉立笑着迎上前,“江小姐,我這糧食可都已經準備好了,不知道江小姐的銀子……”
“放心,不過在給錢之前,劉老爺應該能先讓我們清點一下吧。”江歲甯看着劉立。
後者立即開口:“那是自然,江小姐大可以放心,這數量上面肯定是夠的。”
江歲甯沒有說話,隻是看了一眼陳掌櫃,後者帶着夥計一起查點起來。
約莫用了半炷香的功夫,清點完畢後,陳掌櫃對着江歲甯點了點頭,“小姐,數量對的,沒有問題。”
“好。”江歲甯應聲,“碧雲,将貨款給劉老爺。”
“是。”碧雲拿出了錢匣子,将裏面的銀票遞給了劉立。
後者雙眼放光,接過銀票連忙就數了起來。
可數着數着,他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下去。
“不對,這錢少了!”
“哪裏少了,劉老爺是不是數錯了?”江歲甯笑着開口。
劉立眉頭緊皺,“差了這麽多,怎麽可能是我數錯了,江小姐,你趕緊将缺的錢補齊,這種小花招就别耍了,太跌份。”
“劉老爺,按照我們契書上面約定的價格,的确就是這麽多沒錯。”
劉立一愣,“什麽叫做按照契書上面的約定?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在原來價格的基礎上漲三成!”
“什麽約定?我怎麽不知道?”江歲甯疑惑的看着劉立,“我們三日前明明聊的是一口氣買下所有糧食,可沒有說什麽漲價的事情。”
“你想耍賴!”劉立面色一變。
“劉老爺說笑了,我的确不記得有聊過什麽漲價的事情,劉老爺這麽說,有什麽證據嗎?譬如我立下的字據,又或者……契書?”
劉立狠狠的皺眉,一張臉徹底陰沉下去,那忠厚寬和之色不見分毫。
“好你個江歲甯,竟然和我玩起這一招來了,隻不過你未免太異想天開了,現在糧食可還在我這莊子上面,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錢拿出來,你一粒糧食也别想帶走。”
“異想天開的隻怕是劉老爺你吧,三成,虧你說得出來。”江歲甯嗤笑着搖頭,眼睛裏面滿是嘲諷,“你是覺得我還有甯裕莊皆是軟柿子,當真任你拿捏?”
江歲甯的反應讓劉立心裏面咯噔了一聲,難不成江歲甯诓騙的自己把糧食全部都搬出來,是想要生搶?
劉立連忙看了看江歲甯帶來的夥計,這人手不算多,自己田莊上還有那麽多人呢,要是想要硬碰硬的話,應該不是自己的對手。
想到這兒,劉立一下子又挺直了腰杆,“江歲甯,少在這兒廢話,你要是不想出錢的話,那就趁早滾蛋,這糧食一粒也不會給你,到時候你們甯裕莊名聲掃地,信譽全無的時候,你們可别哭着回來求我!”
劉立本以爲自己這麽說,江歲甯定然會害怕,可沒有想到的是江歲甯臉上的笑意不改,甚至反而笑得越發玩味了。
“好啊,那就算了吧。”
劉立怔住,“不要了?”
“是,不要了。”江歲甯點頭,“既然劉老爺不肯賣,那就算了,對了,我今日就會讓人将契書送去衙門,慢慢耗着沒事,反正總歸是你毀約在先,不管耗多久,這錢都是要賠的。”
“少在這兒吓唬我,小心我好好幫你宣揚一下,你們甯裕莊違背承諾,失信客人的好名聲。”
“随你。”江歲甯挑眉,“不過劉老爺與其浪費功夫去宣揚那些,倒不如好好想想,你這些米糧怎麽處理吧。畢竟你之前也說了,那些米糧鋪子都有固定的供貨渠道,隻怕沒有哪家會在短時間内買下你這麽多的米糧吧。”
江歲甯的話讓劉立心頭一緊,但還是裝作滿不在乎的開口:“我能有什麽事情,大不了就存下來慢慢賣,真正要出事的是你們甯裕莊。”
“真的嗎?”江歲甯目光掃過那些米糧,“可是這麽多的糧食,單單存儲就是一個大麻煩,劉老爺能有倉庫存放這些糧食嗎?”
劉立眉頭一皺,挪開目光,“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胡話,我這田莊裏面有那麽多的倉庫,難不成還沒有地方放糧食。”
“你的田莊?”江歲甯笑着搖頭,“劉老爺莫不是忘記,昨日你可就已經簽下了契書,将這田莊和一應莊舍都賣給了别人。”
“你怎麽會知道!”劉立猛地一愣,随即又開口,“你一直讓人在監視我?”
江歲甯沒有回答,隻是繼續說道:“既然這田莊和莊舍都已經不是你的了,這糧食自然也不能存放在别人家的倉庫。”
“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我和買主商量一下,繼續借用一下倉庫就是,你想要靠這一點來難住我,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劉立冷笑。
江歲甯認真的看着他,“劉老爺要失算了,不會借的。”
“笑話,你怎麽能确……”
“因爲如今,這田莊在我的手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