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驟然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說,如今這田莊和莊舍都已經是我的了,而我……”江歲甯悠悠一笑,“自然不可能借給你。”
“這怎麽可能,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劉立皺眉看着江歲甯,“昨日裏我見過那個賣家,他姓林,叫做……”
“叫做林子清可是。”江歲甯接過了劉立的話。
劉立愣住,沒錯,那個人的确叫做林子清,江歲甯怎麽會知道,難道她真的……
“是我拜托他前兩日過來,佯裝要買下你這田莊,昨日裏面簽完契書後,我便又和他重新簽訂了一份契書,如今這田莊在我名下。”
江歲甯看着劉立,唇角上揚,繼續開口。
“劉老爺應該很清楚,雖然衙門那邊對于生意往來中出現的糾紛處理的不快,但是強占他人田莊和莊舍這種事情,隻要我有契書能夠證明田莊是我的,那你将糧食放在我的倉庫裏面,便是強占他人私産,處理起來可是十分迅速的。到時候你放進倉庫裏面的糧食,說不定會被直接罰沒,莫說漲價三成,就連原本可以賣出的銀錢你都拿不到。”
“江歲甯!”劉立大怒,“你這是背地裏面耍花招,就算鬧到衙門去,我也一定要好好告你一狀!”
“劉老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要賣田莊,而林少爺剛好想買,隻不過他買下後又不想要了,于是由我接手,中間的所有手續都合乎朝廷規定,這有什麽問題嗎?至于這糧食,契書上面白紙黑字規定好的價格,我按照契書付錢,又觸犯了哪條律法?”
江歲甯的話讓劉立的臉色黑的仿佛沾上了一層厚厚鍋底灰,他咬牙切齒地看着江歲甯,“你就這麽笃定,我找不到新地倉庫?”
“這皇城和皇城附近的倉庫租賃,我都已經請我父親幫忙出面打了招呼,雖然未必能夠保證所有,但江家還是有些面子在的,大多數應該都是不會租給你了。”
江歲甯頓了一下,玩味笑着繼續說道。
“當然了,若是你願意多出錢,或者直接買下倉庫的話,可能也不是不行,但你最近應該很缺錢吧,畢竟你的兒子還在等着你給他善後呢。”
她已經讓人打聽清楚了,劉立的兒子好賭,不僅在賭場裏面欠下了大量的賭債,而且還和人起了糾紛,混亂之中失手打死了人。
劉立和他的夫人素來溺愛兒子,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家兒子去死,隻能是找上門去想要私下裏面協商,然後将事情定義爲對方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對方家中雖然同意了,但是卻張口要八萬兩銀子。
劉立這些年跟在自己兒子後面收拾爛攤子,家産早已經敗的差不多了,如今隻能靠賣了這田莊籌錢。
當然了,還有坐地起價,想從自己頭上撈銀子!
劉立愣愣的看着江歲甯,對方竟然連這件事情都打聽到了,回過神後他又急忙否認。
“那件事情就是個意外,和我兒子沒關系!”
“無所謂,畢竟不關我的事情。”江歲甯不在乎的開口。
雖說劉立的兒子殺了人,可是死者家裏願意拿錢和解,她自然也不會吃飽了撐的跑去揭穿什麽真相。
劉立看着江歲甯,神色間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嘴硬,整個人臉色發白,開始可憐兮兮的說起了好話。
“江小姐,既然你也知道我是因爲家中出了事,無可奈何才将這糧食漲價,那求你發發善心,幫幫我,就按照說好的三成價格吧。”
“劉老爺真是愛說笑,你兒子出了事情,關我何事,我又爲何要當冤大頭。”江歲甯冷眼看着劉立,“而且你賣田莊的錢加上劉家剩下的家宅和房屋,應該夠擺平一切了。餘下的錢,還能維持你家中人的生活。”
當然了,之前的好日子是沒辦法繼續了,但是既然劉立傾家蕩産也要保住自家兒子,自己的選擇便自己承受,要她這個毫不相幹的人割肉出血算是個什麽道理。
江歲甯毫不猶豫的拒絕,讓劉立又暗暗咬牙,“你就不怕我魚死網破!”
“你可以試試,這麽多糧食萬一要是不小心淋了雨……”江歲甯歎了口氣,“雖然毀了可惜,但是這既然是劉老爺的決定,那我自然也不好說什麽。”
說着,江歲甯側目看向陳掌櫃,“今日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既然劉老爺不想賣,那我們走吧。”
“是,小姐。”陳掌櫃連忙應聲,緊接着又說道,“小姐放心,我一定會抓緊時間,重新找賣家。”
而碧雲也上前一把搶回了劉立手裏面的銀票。
眼見着江歲甯她們真的要離開,劉立慌了,“等等!”
江歲甯停下腳步,看向劉立。
後者咬着牙,“一成,就加一成行嗎?我的田莊已經是降價便宜賣了,江小姐你已經撿了大便宜。”
按照北陽國正常價格,一畝地六十兩銀子,他這田莊一共有二十傾,總共可以賣六萬兩,加上莊舍和耕牛等等,至少将近七萬兩。
可是自己五萬兩就給賣了,江歲甯可是真的占到了大便宜,這種情況下,就算糧食按照漲價三成收,江歲甯也絕對不會吃虧。
“這田莊你是擔心短期内無人買,你湊不夠錢,所以才會降價,我倒覺得你應當謝謝我,畢竟我知道你籌錢的原因,但卻并沒有如你那般趁火打劫,一個勁的往下壓價。”
江歲甯的話聽得劉立有些心虛,的确,就算價格再往下壓一點,走投無路之下,爲了兒子他也是會賣的。
甚至倉庫裏面的糧食,若真的到了不得不處理的時刻,能原價賣出去已經是很好了。隻是因爲他打聽到了甯裕莊的事情,所以才想要試一試,看看能不能多撈一些。
現在看來,是自己太小看江歲甯了!
劉立心頭慌張,哪裏還有半點之前那自以爲抓住機會,可以狠賺一筆的張狂模樣。
田莊都賣了,兒子的事情江歲甯還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現在根本沒了後路。
而且江歲甯說的沒錯,短期内他賣不出去,若是淋了雨,那可就全毀了。他也不可能再額外花錢去買或者租什麽倉庫。
終于,劉立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氣道:“好,原價就原價!”
瞧着劉立這肉痛不已的模樣,江歲甯心底搖頭,對有些人來說,還真是沒占到便宜就是吃大虧。
懶得再多費口舌,江歲甯看向碧雲。
後者會意,走上前,不過卻并沒有立即給銀票,而是拿出了一份契書,遞到了劉立面前……
劉立疑惑看向江歲甯,“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