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甯也聽見了，看着楚驚月僵住的動作，笑了笑。
“來都來了，既然遇上也沒辦法避開，我們下去吧。”
“不避，有什麽好避的，我難不成還怕了她嗎。”
說着，楚驚月走下了馬車。
楊蔓蔓和李征正要進府，餘光瞥見下馬車的楚驚月和江歲甯時，臉上的笑意一僵。
緊接着，注意到楚驚月那身撒花煙雲蝴蝶裙，還有精心描繪的妝容時，輕蔑的挑了挑眉，故意高聲開口。
“真不懂有些人，仔細打扮個什麽勁，瞧着隻怕是天不亮就爬起來了。”
楚驚月一惱，正準備反駁，江歲甯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
“這兒人多，隻要你不接茬，自然有的是人對号入座。”
楚驚月四周看了看，果然有好幾個官眷小姐臉色都不好看。
皇子府的宴會，哪個人不是精心打扮，楊蔓蔓這話聽得她們心頭都有些不快。
“蔓蔓，小聲些。”李征有些尴尬，“今日人多，莫要得罪人。”
感受到衆人看過來的視線，楊蔓蔓皺了一下眉頭，下一刻，一道男聲響起。
“楊小姐還真是快人快語，性格直爽。”
江歲甯看向說話的男子，對方一身紅衣，容貌俊美，臉上帶笑，乍一看，是個親和力滿滿的翩翩少年。
不過仔細看，便能察覺那雙眼睛裏面透着的玩味，頗有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之感。
“那是四皇子，蕭逸。”楚驚月壓低聲音同江歲甯說道。
江歲甯上一世是見過對方的，不過隻是宮宴之上匆匆一面，印象不算深，隻記得對方的一身紅衣。
似乎是注意到江歲甯的視線，蕭逸看向了她，挑眉一笑，有那麽一瞬眼底的興味更濃。
楊蔓蔓心底原本還有一絲猶豫，她剛剛那話隻是想要針對楚驚月，并不是想要得罪所有人，可現在聽到這誇獎，心裏面的優越感頓時湧了上來，也顧不得什麽得不得罪人了。
“多謝四皇子誇獎，我這人素來不喜歡扭扭捏捏的，有什麽便說什麽，這樣多好。”
蕭逸收回視線，看着楊蔓蔓又是一笑。
“楊小姐女中豪傑，令人佩服。”
楊蔓蔓聞言，心底越發得意，大概是爲了表現自己的豪爽和不扭捏，進府的時候，楊蔓蔓邁開步伐，幹脆利落的大步走了進去。
隻不過她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色散花如意雲紋裙，這身裙子原本應該襯托的人娴靜端莊，可此刻楊蔓蔓如此動作，不僅半點娴靜端莊都沒有，反而顯得頗爲失禮。
府門口的不少女眷們瞧着，都忍不住皺眉。
因着宴會還沒有開始，所以衆人先被請着去後園之中賞花喝茶，用些糕點。
江歲甯和楚驚月到後園的時候，楊蔓蔓早已經站在一處假山邊上，正和好幾個男子聊天談笑，時不時還要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格外的引人注意。
“楊小姐，你可真是個妙人。”
“是啊，蔓蔓小姐當真是位奇女子，我從未見過有女子像她這般爽朗。”
“說的沒錯，國公爺當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圍在楊蔓蔓周圍的男子家中父親的官職，大多都不如楊國公，此刻這些話，不管是真心還是故意恭維，但在楊蔓蔓聽起來，都格外的受用。
“我已經說過了，叫我楊兄就好，這身衣裙穿着可真别扭，我還是更喜歡男裝。”
“哈哈哈哈，好，楊兄！”
“那楊兄今日可願和我們一醉方休？”
“那是自然，喝酒我還沒怕過誰呢。”楊蔓蔓語氣之中滿是雀躍。
雖說北陽國的宴會并無什麽男女不能同席的規矩，但該有的距離還是要保持的。
就算同在後園之中，大多也是女眷們在一起談天說笑，像楊蔓蔓這種紮在男人堆裏的，實在是過于惹眼。
雖然不少人都知道楊蔓蔓之前的作風，可瞧着這情形，大多還是在心裏面直搖頭。
有家中和國公府還算交好的女眷看不過眼，走上前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楊小姐，不如你還是同我們一起去喝茶賞花吧。”
“賞花？”楊蔓蔓嗤笑一聲，“這種女兒家家的事情，你還是找别人吧，我沒興趣。”
那女眷讨了個沒趣，臊的臉色有些發紅，咬着牙也不再去管。
江歲甯和楚驚月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面看熱鬧。
眼見着楊蔓蔓那邊，談笑聲越來越大，吸引了更多的男子聚過去，就連李征都落在了外面，江歲甯心頭發笑。
“不知道那位李公子現在感想如何。”
“能有什麽感想，隻怕已經習慣了吧。”楚驚月挑眉，對着江歲甯道，“自從上次茶樓之後，我讓人查了一下，楊蔓蔓平日裏面雖然和李征混在一起，但是她結交的人還真不少，估計這樣的場面李征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可我瞧着李征的臉色不大好看，畢竟上次茶樓，楊蔓蔓可是親口說他們沒可能，這才過去沒多久，估摸着應該還是會哄一哄，穩住李征的。”江歲甯話語了然。
果然，沒過多久，楊蔓蔓注意到了李征，見他臉色難看，直接笑着開口。
“李征，你說說，平日裏面你是不是都叫我楊兄！”
李征見楊蔓蔓被人簇擁着，心頭失落，但又不想楊蔓蔓的話掉在地上，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是。”
“你怎麽這麽一副神色，怎麽，不高興嗎？”楊蔓蔓仿佛渾然不覺的走到了李征身邊。
“蔓……”
“蔓什麽蔓，楊兄啦！”楊蔓蔓嗔怪的伸手打了李征一下，緊接着又哥倆好的拉住了李征的胳膊，“趕緊的，一起來聊聊，之後還能約着一起喝酒。”
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李征臉色緩和了一些。
就在他被楊蔓蔓拉着同其他男子們說話的時候，一道帶着質問和委屈的女聲響起。
“李征，你們在做什麽！”
江歲甯循聲看去。
說話的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眉如彎月，皮膚白皙。
此刻，她看着李征和楊蔓蔓拉扯的模樣，臉上透着強忍的不悅。
楚驚月看到來人，立刻對着江歲甯介紹道。
“她就是李征的未婚妻，呂太師的孫女呂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