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西從目光到表情齊齊僵住。
剛才見到江歲甯的時候,他猜想過,對方可能是來找他幫忙的。
甚至心中已然想好了寬慰之言,準備告訴她,就算秦氏真的找上了淑妃,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解決之法。
然而,他如何都沒有想到,江歲甯竟然直接會詢問是否願意和她定親。
這般直接了當,真的不是自己聽錯了嗎?
看着沈宴西眼底的錯愕,江歲甯有一瞬的尴尬,但很快又壓了下去,繼續開口。
“我不知你是否聽說了長甯侯府的傳言,秦氏那邊想要繼續促成我和周亦鴻之間的婚事,雖說目前看來未必能成,但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攪黃此事。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便是……抓緊時間定親。”
今日秦氏已經入宮了,若是一切如同自己猜想的那般,而且那位淑妃娘娘真的答應幫她的話,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有旨意下來。
縱使比不得聖旨,可後宮妃嫔想要促成一樁婚事還是很簡單的。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嫁進長甯候府,抓緊定親是最簡單的。
而沈宴西曾經同她說過,若是有朝一日想要成親了,那就率先考慮他。
不過……
“我此時想要定親,更多的是爲了解決侯府之事,但這樣一來,會給你帶來麻煩,若是你不……”
“我願意。”回過神的沈宴西飛快開口,打斷了江歲甯的話。
後者看着他,“沈大人,你可以再想一想,萬一……”
“沒有萬一,也不用再想,我願意立刻與你定親。”沈宴西臉上綻開笑。
如果說他臉上的神色還稍稍有一些克制和收斂的話,那此刻心裏面簡直就是狂喜。
“我今日便禀報我爹娘,然後去你家提親,不,還是明日,我還有些事情需要準備一下。”
“不必準備什麽,我……”
“不行,一定要準備。”
沈宴西笑得露出一排牙,姿容俊秀,天資聰穎的狀元郎,此刻看起來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淡定和矜貴,望着江歲甯的眼睛裏面笑意直冒。
江歲甯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忽得被這視線燙了一下,不疼,但那一處殘留的溫度明顯高于别處。
輕抿了抿唇,江歲甯開口:“沈宴西,你不覺得,我是在利用你嗎?”
今日過來前,她曾糾結過好一陣。
畢竟這個時候提出來希望能夠和沈宴西定親,實在透着一股子濃濃的利用意味。
她也想過沈宴西的反應,雖然覺得他大概率會答應,可是卻未曾料到,對方會笑得如此明朗與歡喜。
甚至,明朗的讓她有些晃了眼。
沈宴西目不轉睛的看着江歲甯,“縱使是利用,我也甘之如饴。”
“我……”
“你剛剛一見到我,便說出了所有事情,但我依舊覺得很是歡喜,不,應該說是歡喜萬分,所以你不必覺得有任何抱歉,哪怕全然是利用,我也依舊高興。”
沈宴西一顆心跳的飛快,就在剛才他還因着擔心對方不快,而放棄想要趁火打劫的念頭。
可沒想到,此刻歲甯竟然就主動向自己提出了此事。
沈宴西臉上的笑意再度擴大,整個人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欣喜。
江歲甯原本還有好些道歉的話語,甚至是自己盤算過的,可以給沈宴西的補償和答謝,可現在迎着沈宴西的視線,都說不出口了。
當然了,似乎也沒有再說出口的必要。
本想着這件事情或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可沒想到,既然這麽輕易的定下,江歲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我先走了?”
好像已經沒有其他需要說的了。
“明日!明日我會登門提親。”沈宴西擔心江歲甯反悔,再一次确定了時間。
“好。”江歲甯點頭。
沈宴西目送着江歲甯離開,直到馬車遠去,他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是明晃晃的笑意。
剛剛豎起耳朵,卯足了勁聽到一切的元良,走到了自家公子身旁,“公子,太好了,真沒想到您放棄了趁火打劫,結果江小姐卻自投羅網了。”
沈宴西的笑容裏冒出一絲僵硬,“多讀書,莫要亂用詞,還有……趁火打劫的事情以後不許提,尤其是在歲甯面前。”
他要保持住在歲甯心中的好形象!
“是,奴才記住了。”
元良應聲,心裏面也爲沈宴西高興,不管怎麽樣,公子這都算是得償所願了。
“公子,既然馬車用不上了,那奴才趕回府了。”
“誰說用不上了。”
“您都要和江小姐定親了,還要去四皇子府嗎?”
沈宴西挑眉搖頭,“不,我要入宮。”
另一邊,江家。
看着江歲甯神色平靜的說出沈宴西明日大概會登門提親,江知同和鄭氏還有剛剛歸家的江慕時通通愣住了。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江慕時,他震驚的開口:“提親?什麽時候決定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小聲些,吵得我頭疼。”鄭氏瞪了一眼自家兒子,可臉上也是難掩的詫異,“歲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決定的這麽突然?”
“是啊,歲甯,雖說沈大人的确是難得的青年才俊,爲父也十分滿意他,可這着實也太突然了些。”江知同也不由得開口。
面對着三人驚訝非常的神色,江歲甯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不過關于韓念安和秦氏算計她,最後反而隻能納了韓月影這件事情,她隻是粗略帶過,并沒有細說。
聽完一切,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就算是長甯侯府又怎麽了,那個周世子聲名狼藉,那些事情就連我們書院都聽說了,他還想娶阿姐,他配嗎!”
“慕時說的沒錯,那個周世子着實不是什麽良配。”江知同也開口道。
鄭氏雖然心中十分贊同,但此刻沒有再吵嚷這件事情,而是急忙對江歲甯問道∶“所以歲甯,你是爲了不嫁去侯府,才要和沈大人定親的?”
江歲甯點頭,“是,這是目前看來最簡單,而且也最迅速的解決辦法。”
她不是沒有想過,再去細細謀劃一番,讓秦氏打消念頭,可恐怕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正如之前秦氏離開甯馐館的時候提到的身份一說,那位淑妃娘娘若是賜婚,靠着目前的她和江家,這件事情難以轉圜。
就算是驚月幫自己想辦法,乃至楚王府出面,也未必能有什麽解決之道。
抓緊時間率先定親,是目前最便捷,最迅速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