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同和鄭氏齊齊皺眉看着江歲甯。
雖然他們也感受到了,歲甯對于婚姻大事不甚上心,可若僅僅隻是因爲想要解決侯府麻煩,便匆匆做下決定的話,那之後未必不會後悔。
“歲甯,畢竟是婚姻大事,雖然沈大人才學兼備,人中龍鳳,實在是絕佳的夫婿人選,但若你隻是爲了解決麻煩,不得已而爲之的話,日後爲父怕你後悔。”
“沒錯。”鄭氏也開口道,“歲甯,終身不可兒戲,你還是要再想一想。”
江慕時同樣皺着眉頭,隻不過卻和鄭氏還有江知同持有不同的意見。
”若真的如同阿姐所說,秦大娘子找上了那位淑妃娘娘,那我覺得,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和沈宴西定親總比嫁去侯府要好的多。
“那要是沈大人知曉,你是爲了解決麻煩才同他定親,到時候會不會……”
“沈宴西知道,我今日見他的時候,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了。”江歲甯打斷了鄭氏的話。
後者愣了一下,“所以歲甯你的意思是說,沈大人在明知你是爲了逃避侯府婚約的情況下,還是願意定親?”
見到江歲甯點頭,鄭氏和江知同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神色間再次有了變化。
沈宴西少年英才,在皇城之中又久負盛名,這樣的人自然是有傲氣的,可是縱使知道歲甯的目的,還是願意定親……那看來在他心裏面,着實是真的很喜歡歲甯。
二人心中放心了一些,再看向江歲甯的時候,雖有猶豫,可最後還是答應了此事。
畢竟他們之前便已然許諾了婚姻的事情,由江歲甯自己做主,剛才隻是因着不放心,所以才想要勸說幾句。
而江慕時雖然贊同此事,可心底卻難掩失落。
怪他一直以來也沒什麽出息,若是此時他能再有能力,有本事一些,說不定就可以護住阿姐了。
江歲甯離開了大堂,沒走出多遠,鄭氏從後面追了過來。
“母親,還有什麽事情嗎?”江歲甯停下腳步。
鄭氏歎了口氣,伸手握住了江歲甯的手,認真開口。
“歲甯,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但這幾年下來,在我心裏面你和慕時沒有差别。母親尊重你的決定,但也想要提醒你,莫要将感情一事想得過于涼薄,以至于錯過了眼前人。”
不管是讀書還是開鋪子,歲甯都做的極好,沒有任何需要他們擔憂的地方,但唯獨在感情一事上表現的過于淡漠。
這一點她和老爺私下裏面也讨論過,思來想去覺得,大概是因爲她自幼喪母,再加上沒過多久,父親就另娶的緣故。
說不定小時候還在繼母手中受了委屈,才會如此的不信任婚姻,但終究不是人人涼薄,也不能因此就徹底喪失信心。
江歲甯并不知道鄭氏和江知同私下讨論的内容,所以自然也無從解釋什麽,但對于鄭氏話語裏面的關切和真誠,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多謝母親。”江歲甯點頭,說完之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會好好想想的。”
“好,定要好好想想,但你也記住,不管什麽時候,你背後還有我們給你撐着。雖然我和你父親能做的事情實在太少,身份又不高,但隻要我們在,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不是一個人,咱們一家人一起解決。”
江歲甯看着鄭氏真誠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下一刻,她輕輕抽回被鄭氏拉着的手,主動的抱了一下對方。
“母親,謝謝。”
鄭氏一愣,随即眼圈一紅,心裏面一陣感動,“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
若真要說謝,那之前種種,也是他們該向歲甯道謝。
……
翌日。
因着江歲甯昨日裏面已經說過了,所以江知同并未出門,和鄭氏起了個大早,就開始在家等着。
而江慕時也讓人去學堂和新拜的老師那裏告假,同樣留在了家中。
晌午時分,守門的小厮匆匆跑進來報信的時候,江知同他們想着應該是沈宴西到了。
正準備走出大堂迎一迎的時候,可沒曾想卻聽小厮說,來的是長甯侯府的人。
“你确定沒聽錯?”鄭氏面色一沉。
小厮連忙開口:“夫人,小的聽得清清楚楚,的确是長甯侯府。”
幾人臉色瞬間都不好看起來。
長甯侯府的動作竟然這麽快,這個時候過來難不成是已經讨到了淑妃娘娘賜婚的旨意了?
雖然心頭直打鼓,可畢竟是侯府來人,江知同他們還是親自到了府門口迎接。
富貴華麗的馬車,上面還帶着長甯侯府的印記,停在門口實在紮眼。
在聽到嬷嬷禀報說人出來了時,秦氏掀開簾子,不緊不慢的從馬車之中走了下來。
目光率先落在江歲甯身上,臉上是滿滿的笑意。
待到下了馬車,站定之後,又吩咐嬷嬷從馬車之中取出了一個紫檀木的錦盒,随後才端着步子,走到了江家人面前。
“見過秦大娘子。”
“見過長甯侯夫人。”
“不必客氣。”秦氏擺了擺手,勾唇一笑,“畢竟過不了多久,便是一家人了。”
江知同和鄭氏還有江慕時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長甯侯夫人說笑了,我們江家隻不過是區區的皇商,實在是不敢高攀長甯侯府,又何談什麽一家人。”江知同語氣恭敬疏遠。
“是啊,今日長甯侯夫人來得正好,剛好歲甯定親,若是不嫌棄的話,留下來喝杯茶,沾沾喜氣。”鄭氏笑着開口。
也不知沈家人什麽時候到,不過現在已經被長甯侯府搶了先機,就算到了,隻怕也還要生麻煩。
“定親?”秦氏微愣,看向江歲甯,“不知江小姐打算和誰人定親?”
這是爲了不下去侯府,所以倉促間想要定下一門婚事?
還是說,想着用這個借口糊弄自己?
“這件事情就不勞大娘子費心了。”江歲甯唇邊含笑。
“本夫人之前可沒有聽說,江小姐要和誰定親,不會是故意在這诓騙本夫人吧?”秦氏同樣含笑看着江歲甯,目光裏面透着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精光。
下一刻,馬蹄聲傳來。
沈宴西騎馬出現,話語聲在馬背上響起。
“秦大娘子說笑了,這定親一事不可兒戲,又怎會故意诓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