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宴西的時候,秦氏臉色迅速一沉。
“沈大人這是來提親的?”
在見到沈宴西點頭,秦氏心中暗道了一句原來如此。
難怪江歲甯不願意嫁進侯府,原來是尋到了沈家,已經攀上了高枝。
不過……
瞧着沈宴西隻是一人一馬,孤身而來,連個媒人都沒帶,秦氏心裏頓時又有了底氣。
這般敷衍,或許沈宴西也未必就是真的想要定親。
“沈大人,實在是不巧的很,本夫人也是來提親的,你晚了一步。”
“秦大娘子說笑了,這提親一事要看女方家的意思,就算大娘子在我之前到來,可是江家也未必願意。”沈宴西翻身下馬,走到了江歲甯面前。
江知同他們看到沈宴西一人前來,都有些意外,可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在意這麽多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秦氏。
“多謝長甯侯夫人擡愛,隻不過我們江家實在是不敢高攀侯府。”江知同微微拱手開口。
“沒錯,世子身份尊貴,日後必然能夠覓得門當戶對的妻子,在這兒先恭賀您了。”鄭氏态度恭敬。
秦氏瞧着他們,最後目光落在了江歲甯身上,“江小姐也依舊還是這麽想的?”
江歲甯迎着秦氏的目光點頭,“是。”
秦氏眯了眯眼,若放在之前的話,她并不是一個非要勉強的人,可是這段時間種種事情皆不順心,再江歲甯這件上,她也不免生出了幾分偏執。
他們長甯侯府在這皇城之中,好歹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憑何處處不順,就連已經放低姿态,娶一個商戶女了,還這般的被推三阻四!
哪怕不是爲了江歲甯的銀子,這次她也偏要促成此事。
“江小姐,我們侯府的誠意已經擺在這兒了,而且這樁婚事,還有宮中淑妃娘娘的意思,隻怕不是你說不願意,就能不願的。”
爲了此事,她特意入宮求了淑妃娘娘,這次的事情已經是闆上釘釘,誰也改變不了了。
“看來大娘子是鐵了心的想要撕破臉?”江歲甯語氣微沉,目光裏也帶上了不悅,“大娘子可曾想過,強求未必有什麽好結果,若是我心不甘情不願的嫁進侯府,豈不是平添麻煩。”
“本夫人恰恰覺得,等你嫁入侯府,享受了侯府世子正妻的位置後,必然會感激本夫人促成了這樁婚事。”
官家和百姓的身份猶如雲泥之别,縱使江家錢财萬貫,但未曾享受過便難解其中滋味。
更何況,江歲甯是個聰明人,屆時木已成舟,她自然會明白她和長甯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秦大娘子這話說的有意思,提親還未成功,笃定之意未免太過了些。”沈宴西笑着開口。
秦氏冷眼打量了沈宴西一眼,“沈大人,你是新貴,又正蒙盛寵,我們長甯侯府實在是不願和你有什麽龃龉,但這定親一事有淑妃娘娘的旨意,已然是不可更改了!”
秦氏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後者立刻捧上匣子。
打開之後,秦氏從中拿出了一卷布帛,“此乃淑妃娘娘親筆寫下的賜婚旨意,如此榮光,江家不可推卻,否則便是違抗娘娘命令,拂了娘娘的一番好意!”
江知同,鄭氏,還有江慕時臉色刷的一下都難看起來。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對方真的拿出淑妃娘娘的旨意,還是讓他們心頭瞬間慌亂起來。
對比之下,江歲甯的神色着實算鎮定,她并沒有看向那旨意,而是側目看向了沈宴西。
對方将時間定在今日,剛剛快馬而來,現在又如此淡定,是有應對舉措嗎?
察覺到江歲甯的目光,沈宴西沖她安撫一笑,緊接着對秦氏開口道。
“請大娘子剛才的話說的未免絕對,縱使是淑妃娘娘的意思,這件事情也未必不可改。”
“你好大的膽……”
“畢竟,在下手中有皇上的賜婚聖旨。”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歲甯也有些意外,她雖在想沈宴西可能已經有了解決辦法,但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求來了賜婚聖旨。
秦氏回過神來,驚訝又狐疑的看着沈宴西。
“沈大人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輕重,可不要随口妄言!”
沈宴西沒有反駁,從袖子裏面取出了明黃色的聖旨卷軸,展開宣旨。
衆人連忙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今有江氏長女歲甯,姿容昳麗,秉性端淑,有安正之美,徽柔之質,今及芳年待字閨中,特賜婚于翰林院學士沈宴西,結兩姓之好,成佳偶良緣,另賜珍珠十鬥,錦緞百匹,以作慶賀,欽此。”
沈宴西合上聖旨,伸手扶起了江歲甯。
“我剛剛出宮,賞賜稍後會送到。”
看着江歲甯眼底的驚訝,沈宴西笑意更濃,還不忘将聖旨遞到了一旁的秦氏面前。
“大娘子可要一觀,驗驗真假?”
昨日裏面,他入宮爲的就是求得一份賜婚聖旨,隻不過當時入宮後卻被告知,皇上身體不适,已經下令了不見朝臣。
隻能等到今日早朝之後,他求了旨意,然後快馬出宮,一路趕來了江家。
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聖旨,秦氏下意識退後了兩步,臉色難看至極。
她着實沒有想到,沈宴西爲了這樁婚事,竟然還去請了聖旨。
有聖旨在這兒,就算淑妃娘娘有意促成,無論如何也越不過聖旨去。
秦氏咬牙,“爲了這樁婚事,沈大人可當真是費心!”
沈宴西勾唇,“我一心求娶,這點心思又算得了什麽,在我看來還遠遠不夠。”
随着沈宴西話音落下,不待秦氏開口,駕車的聲音傳來,有沈府印記的馬車到了。
“籲!”元良停下馬車。
跟随馬車前來的,不僅有媒人和送求親禮的隊伍,還有馬車之中的沈母。
掀開車簾,看着眼前的情形,沈母滿臉笑意的快步走下馬車,神色間沒有半點擺架子的姿态。
“見過沈夫人。”江歲甯福身行禮。
江知同他們也準備行禮問好,可是卻被沈母連忙攔住。
“江老爺,江夫人不必客氣,我今日是來提親的。”
說着,又理了理有些亂了的衣袖,不好意思的開口。
“怪我,本來應該早就到了,可臨出門前想着歲甯飽讀詩書,又臨時讓人添了兩箱子字畫,耽誤了一些時間,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