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衆人的視線,尤其是感受到楊國公威脅的目光,楊蔓蔓指甲将掌心掐出鮮血。
最終,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我願意。”
随着話音落下,楊國公心頭算是松了半口氣。
急忙轉身看向李丞相,“丞相大人,蔓蔓是真心實意想要彌補,而且這兩個孩子本來就情投意合,雖然出了意外,可她心裏面放不下李征,一直都在惦念着,還望丞相大人能夠成全。”
李丞相臉上的神色并沒有再聽到那句我願意後有任何的緩和,他心中顯然還是不相信,這當真是楊蔓蔓的想法。
然而不等他開口,屏風後面的李征就推着輪椅急切的走了出來。
“蔓蔓,真的嗎,在你心裏面也一直惦念着我?”
李征自清醒之後一直萎靡不振,傷口的疼痛讓他臉色煞白,唇邊和下巴處已經冒出了胡渣,甚至就連平日裏面梳的一絲不苟的發髻,此刻也有些散亂。
楊蔓蔓看着費力推動輪椅的李征,眼底迅速湧上嫌棄。
自己的後半輩子,難道真的就要跟這麽個廢人一起過了嗎。
“征兒,太醫吩咐過讓你一定要好好養傷,誰允許你出來的。”李丞相立即上前,同時對着跟在後面過來的小厮皺眉道,“讓你們好好看着公子,你們是怎麽辦事的!”
“父親不,怪他們,是我自己一定要來親自聽一聽。”李征目光落在楊蔓蔓的臉上,一雙眼睛裏面透着緊張,他咽了口口水,問道,“蔓蔓,你剛剛說的通通都是真心話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願意和我在一起,哪怕我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跟随着李征的目光,大家的視線再一次落到了楊蔓蔓的臉上。
楊國公暗暗拽了拽楊蔓蔓的衣袖,在衆人注意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楊蔓蔓幾乎要将一口牙咬碎,片刻過後,扯出了一點兒笑意。
“當然了,李征,這麽久了,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對我這麽好,我自然也不會辜負你的。”
“蔓蔓……”李征瞬間眼圈泛紅,“我等了這麽久,終于等到這句話了。”
雖然這一次自己摔斷了腿,可是隻要蔓蔓能陪在他身邊,他覺得也是值得的。
自己這麽久的付出沒有白費,他終于能夠迎娶蔓蔓了!
李征感動不已的落下淚來,而這副模樣在楊蔓蔓看來越發的引人厭惡和嫌棄。
李征沉浸在歡喜的情緒之中,并沒有看到楊蔓蔓的神色,李丞相卻将楊蔓蔓的所有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隻不過,因着李征,他最終沒有戳破。
而且太醫同李丞相交代過,養傷期間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悅,要有信心,這樣更利于後期的鍛煉和恢複。
因此縱使心中再不快,李丞相還是爲了李征忍了下來。
很快,兩家定親的日子确定了下來。
楊國公心裏面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要帶着楊蔓蔓告辭離開。
李征依依不舍的告别,“蔓蔓,明日,明日你可以來看我嗎?”
“當然可以了,蔓蔓她在家中的時候就一直說想要來探望你,隻是又擔心你情緒不好,會生她的氣,所以遲遲不敢前來。”楊國公忙不疊的開口。
“不會的,我怎麽可能會生蔓蔓的氣。”李征立即搖頭,滿眼愛意的看着楊蔓蔓,“蔓蔓,隻要是你過來,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是歡喜的。”
楊蔓蔓佯裝着露出感動神色,“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李征,我一有空就來看你。”
“好!”李征歡喜的應了一聲,隻覺得腰上和腿上傷處的疼痛似乎都好了不少。
坐在輪椅上,李征目送着楊國公和楊蔓蔓遠去,剛剛的笑意褪去,心情又變得十分複雜。
一方面,他高興和激動于自己終于如願以償,另一方面,又覺得實在是委屈了楊蔓蔓。
“父親,勞煩你爲我多準備一些聘禮,千萬莫要虧待了蔓蔓。”李征扭頭看向李丞相。
後者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家兒子,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征兒,你還年輕,看人的時候終究要擦亮了眼睛,有些人實在是不值得。”
李征一愣,連忙說道∶“父親,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腿變成這樣,是蔓蔓害的,但是真的不關她的事,而且你也看到了她那般的有情有義,不嫌棄我斷了腿,我……”
“罷了。”李丞相搖頭打斷了李征的話,“有些事情,你日後自然明白。”
日久見人心,他相信早晚有一天征兒能夠看清楚楊蔓蔓的真面目,隻不過在這之前,讓征兒高興高興也無妨。
反正憑着一個楊國公府,在丞相府面前掀不起風浪來的。
李征完全沒有将自家父親的話聽進去,隻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歡喜,開始急切的等着第二天的到來。
從第二天睜眼一直等到了下午時分,楊蔓蔓才帶着婢女姗姗來遲。
她原本是不想過來的,可是楊國公卻不答應,隻能是硬着頭皮來看看李征。
李征歡喜非常,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都好了不少,臉上的胡茬也已經刮去,收拾妥當。
但縱使如此,一想到李征的斷腿,楊蔓蔓心頭就像是吞了蒼蠅一般。沒說幾句話,便借故要離開。
一離開李征的視線,楊蔓蔓臉色立刻就垮了下去。
腳步匆匆的朝着府門走去,在走上回廊的時候腳下一崴。
“小姐,您當心些!”
陪楊蔓蔓一同過來的婢女,連忙扶住了她,但這攙扶正好碰到了楊蔓蔓胳膊上的傷口。
楊蔓蔓心頭惱火,擡手就狠狠的打了那婢女一巴掌。
“賤婢,不知道我身上有傷嗎!”
婢女隻能是忙道歉,“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楊蔓蔓冷眼看着婢女,雖然對方道歉了,可她心中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心裏面是不是也在笑話我!”
婢女一愣,“小姐,奴婢沒有,奴婢不知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少在這裝模作樣,你以爲我不知道嗎,你們一定個個都在心裏面看我笑話,奚落我要嫁給一個死瘸子!”
楊蔓蔓心中惱火正盛,隻顧發洩,因此根本沒有注意到,遠處隐約傳來的輪椅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