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已經沒人住了,我們沒有随便闖進别人家!”
雖然一張臉闆的死死的,可說話分明還帶着幾分稚嫩的童音。
江歲甯看着他們,最終沒有走進院子,“我知道,是我打擾你們了,抱歉。”
轉身離開後,走出沒多久,碧雲對着江歲甯說道:“小姐,要不奴婢去買些吃食送過來?”
這幾個孩子看着實在是太可憐了些。
江歲甯沉默了片刻,搖頭開口:“送的了一時,送不了一世,短暫的接濟起不了大作用,終究要想辦法給他們生路。”
随着馬車離開,眼前的景色慢慢的從偏僻荒涼的宅子變成了熱鬧繁華的街道。
這皇城之中最高的地方,乃是皇宮之中的觀月閣。
據說站在上面,便能夠俯瞰整個皇城。
江歲甯不知道皇上,宗親和朝臣們有沒有站上去過,也不知道他們站在上面的時候,看到能不能看到這一處。
看到在繁華熱鬧富貴的背後,還有這麽一處破敗蕭條的所在。
或許是看到了吧,隻不過不願意由國庫出錢去重建,所以才想着将那一處賣出,由他們将破敗蕭條也變成繁華熱鬧。
隻不過,若是那一處也變成了富貴窩,藏身在其中的那些乞丐和流民們,又該去往何處?
江歲甯心中沉沉思量。
……
九月初一。
這是楊蔓蔓和李征二人定親的日子,也是朝廷正式宣布,買賣城西那處地皮的日子。
這一次,朝廷采取了競價的方式,價高者得,而竟價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十五日。
江歲甯投入到了一系列的準備工作之中。
而梅七娘眼見着江歲甯準備的認真妥當,知曉她之前做事認真仔細,覺得十分安心,沒有太過籌備,隻是籌足了銀錢。
丞相府那邊,李征的腿終于可以勉強下地。
在楊國公的威脅下,楊蔓蔓還是隔三差五的去探望他一回。
隻是再聽着楊蔓蔓那些關切的話語,李征心頭不再是欣喜和感動,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失望和難受。
可畢竟付出了這麽多年,退了婚,丢了名聲,如今還斷了腿,李征也做不到就此放手解除婚約。
二人之間,以一股說不清的壓抑氣氛繼續維持了下去。
這段時間裏,李征開始喝酒,似乎要将所有的郁悶和壓抑,都随着酒一起咽下去。
知道緣故的小厮實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家公子這個模樣,幾次安慰無果之後,便開始勸說李征出去走走。
雖然斷了腿,可終究要面對的,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府中不出門。
李征起初并不情願,可每見楊蔓蔓一次,他心中的壓抑便多一分,終于,重陽節那天,他答應了出門。
這是他受傷後第一次出了丞相府。
原本隻是想要找個酒樓好好的喝上一場,發洩一下心中的怒氣,可沒想到,在街上遇到了畢英傑和又穿上了一身男裝的楊蔓蔓。
之前,李征十分喜歡楊蔓蔓的不拘小節和灑脫,對方穿男裝,他也覺得很是潇灑。
可此刻,再看到這一幕,他本能的沉下了臉色,隻覺得刺眼非常。
楊蔓蔓和畢英傑正說說笑笑,看到李征時,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李征怎麽會在這?
腿都斷了,已經成了瘸子,竟然還出門瞎跑!
楊蔓蔓心底再一次湧上嫌棄。
畢英傑看到李征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但回過神後立即笑着上前。
“李兄,能在這裏遇到你,實在是太好了。剛才我還在和蔓蔓說,要不要去丞相府找你,隻是蔓蔓說你心情不好,不願意出門,所以才做罷了。”
“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覺得你稱呼她蔓蔓合适嗎?”李征冷冷的看向畢英傑。
後者被這話說的一愣,之前在李征面前,他不是沒有這麽稱呼過楊蔓蔓,但轉念一想,他們已經定親了,李征不願意再聽到自己這般稱呼也是人之常情,于是改口道。
“是我失言了,李兄,你莫要生氣,既然你出來了,那正好,你我還有蔓,不,還有楊小姐,一同熱鬧熱鬧。”
“什麽楊小姐,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不喜歡這個稱呼,聽起來就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氣。”楊蔓蔓悶聲開口。
李征抽的那門子瘋,自己不就是今日沒有去探望他,居然當着畢英傑的面甩臉色。
畢英傑心頭無奈,看了看冷臉的李征,又看了看不悅的楊蔓蔓,想了想說道。
“楊兄,我喚你楊兄總可以了吧!”
楊蔓蔓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權當作是默認。
而李征自剛才開口之後,視線就一直停留在楊蔓蔓的身上。
後者被他看的有些煩了,皺眉說道:“李征,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有話就直說,别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就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似的,可她也不過就是和畢英傑一起約着出來喝個酒,四處逛逛而已。
“我是你未婚夫,難道連看着你都不成了嗎。”李征心頭十分的不快,連帶着語氣都透着一股子少有的冷硬。
從未被李征用這樣态度對待過的楊蔓蔓,一聽到這話,一下子炸毛了,兩道眉毛高高挑起,瞪眼看着李征。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以爲我們兩個定親了,我就事事都要向你請示了?李征,你要是不樂意的話,大不了我們兩個就解除婚姻,少在這裏陰陽怪氣的!”
“蔓蔓,看來你當真是巴不得解除婚約。”
李征失望的看着楊蔓蔓。
後者心頭咯噔了一聲,又立即開口。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是真心實意,有問題的明明就是你。我不過是和畢英傑一起出來逛逛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素來是不拘小節的性子,你要是胡思亂想,我管不着。你要想解除婚約的話,我也能答應。但你休想把髒水給潑到我頭上來!”
楊蔓蔓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若非之前親耳聽到她對自己的嫌棄,李征隻怕真的會被她給唬住,相信她所謂的真心。
但是此刻,李征心裏面跟明鏡似的,楊蔓蔓不過是一邊嫌棄他,一邊又不願意得罪丞相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