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蔓蔓的眼神像是藏了刀子一般,狠狠的射向一旁的月蟬。
後者心中不悅,但面上依舊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
“這位姑娘,若能有活路的話,誰又想來這青樓之中,我沒有你的好出身,好運氣,隻能在此處安身。可在這青樓中,我是賣藝不賣身的,還望你能大人大量,莫要如此的羞辱于我。”
“羞辱你怎麽了,你本來就是妓女,我難道說錯了嗎,什麽賣藝不賣身,你身在這青樓裏面,能是什麽好東西,下賤不要臉!”
楊蔓蔓一聲高過一聲的辱罵,讓月婵瞬間紅了眼眶,兩滴清淚直直的墜下,看得李征心中不忍。
“蔓蔓,别這麽說,月婵姑娘的确是賣藝不賣身,我和她之間隻是談了些詩詞,聊了幾句閑話,其他的根本就沒……”
“李征,到了現在,你竟然還想要護着這個妓女,你真讓我惡心!”楊蔓蔓冷冷的看向李征。
後者心頭咯噔一聲,然而楊蔓蔓不等他再開口,直接說道。
“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是留在這兒跟這個妓女繼續卿卿我我,還是現在就走,你自己選,但你要是留下來的話,我們兩個人之間婚約解除,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别!我同你走!”李征還來不及細想下意識開口。
說完之後,他心中才冒出不甘和不快。
楊蔓蔓将話說的如此難聽,他也不想就這麽服軟,可是這幾年跟在楊蔓蔓身後,幾乎已經養成了一種本能,他沒有辦法徹底和楊蔓蔓分道揚镳。
深吸了一口氣,李征看着楊蔓蔓緩和語氣說道。
“蔓蔓,你莫要生氣,我同你一起離開就是了。”
楊蔓蔓得意的看了一眼月婵,眼珠一轉,又冷哼開口。
“離開還不夠,你要保證,以後再也不來這個下賤的地方,不見這些下賤的人!”
李征皺眉爲難的看向月婵。
他雖然對月婵并無什麽男女之情,可是與對方聊天時覺得頗爲投契,心頭的郁結也疏解了不少。
而且剛才對方才不顧安危的護着他,他若是說出這樣的話,未免太過分了一些。
“怎麽,你不願意?”楊蔓蔓兩道眉毛高高挑起,語氣威脅的開口,“你要是不能保證的話,那我可以同你保證,日後絕對不會再見你!”
月婵楚楚可憐的站在那裏看着李征,一張臉上盡是委屈,淚水順着臉頰落下,貝齒咬了咬嘴唇,在李征開口之前說道。
“公子不必猶豫,月婵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能與公子相識一場,已經是萬分慶幸了,公子千萬莫要因爲月婵得罪了心上之人。”
說着,月婵柔弱的對着李征福了福身子。
“月婵願公子日後能夠時時順遂,處處順心。”
“月婵……”李征心頭感動。
“李征!”楊蔓蔓警告的話語再次響起。
李征言語一頓,歉疚地看着月婵,最終隻同她說了句抱歉。
說完侯,他扭頭看向楊蔓蔓。
“蔓蔓,你莫要生氣,你說的我通通答應。”
雖然是讨好的話語,可是李征的神色卻十分複雜。
“這還差不多!”楊蔓蔓臉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冷眼瞧着李征,“還站在這做什麽,還不趕緊走!”
丢下這句話,楊蔓蔓直接轉身離開,壓根沒有想過攙扶一下李征。
之前喝酒時被疏解了不少的郁結,這一刻好似又全部冒了出來,但李征也隻能是跟着離開。
艱難的動了一下,正準備去拿拐杖時,卻發現月婵已經将拐杖遞到了他的手邊。
李征看着月婵,心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月婵臉上還帶着淚,沖李征笑了笑。
“公子,你當心一些,月婵不想惹那位小姐生氣,就不扶你下樓了。”
“好。”李征點了點頭,拄起拐杖,扶着樓梯,一步一步緩慢的朝着樓下走去。
在下到一半時,拐杖未曾拄穩,整個人差點摔倒。
“公子小心!”月婵吓得驚呼,語氣裏滿是擔憂。
已經走到樓下的楊蔓蔓聽到這聲音,扭頭看了一眼李征,見對方下樓艱難,有一瞬間的猶豫,思索要不要上前攙扶一下。
然而緊接着她又覺得,李征都已經來逛青樓了,自己憑什麽還要上趕着去攙扶他,給他臉面。
要是讓李征覺得自己這麽好安撫糊弄的話,之後說不定要越發的輕視她。
想到這兒,楊蔓蔓擡起下巴,語帶嘲諷的開口。
“快些,既然能夠上去,那怎麽可能下不來,不會是舍不得吧!”
李征知道楊蔓蔓心頭有氣,說話夾槍帶棒也是正常的,隻不過樓上樓下還有不少人瞧着,這種情況下依舊如此的不給面子,李征臉上火辣辣的,心中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失望。
費了好大一會功夫,李征終于走到了樓下,跟着楊蔓蔓一同走了出去。
而月婵也下了樓,在李征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她臉上所有的委屈神色盡數消失不見。
“看來你這次還是挑錯了人。”吳媽媽走到了月婵身邊,“我早就告訴過你,歡場無真情,别看那些人表面花言巧語,實際心裏最瞧不上我們,就算斷了腿,但他還是丞相府的公子,你想要讓他替你贖身,沒那麽容易。”
月婵擡手擦去臉頰上的淚水,笑了一聲。
“不一定,媽媽,我覺得這次我會成功的。”
原本她還有些不确定,可是剛剛瞧着那位楊小姐嚣張跋扈的模樣,心裏面倒是更加笃定了,雖然李征在剛剛喝酒時沒有明說,不過估摸着心情不好,也和那位楊小姐有很大關系。
“這麽有信心?”
“不是媽媽您告訴我的嗎,男人總是喜歡高高在上的被捧着,就算再愛一個人,也不可能一直忍受被對方輕視和貶低。我今天可是十足的解語花,等他心情低落失望,無法排解的時候,自然會想起我。”
至于那位楊小姐,現在能這般高高在上,無非是仗着兩個人之間還有感情,可是繼續這樣下去,感情終究有耗盡的一日,到時候李征見誰,做什麽,可就不會再聽她的了。
吳媽媽想了想,開口道:“希望如此吧,不過答應讓你做個清倌的時間快到了,要是在那之前,還沒有人花錢包你,或者替你贖身的話,你可别怪媽媽。”
月婵眉心一顫,下一刻,笑着對吳媽媽說道:“女兒明白,請媽媽放心。”
李征,她一定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