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真誠,直白坦率,看起來胸無城府,隻是真心實意求江歲甯幫忙。
這般模樣,反倒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拒絕。
江歲甯凝視柳媛片刻,像是終于做了決定。
“罷了,我倒是極少遇到像世子夫人您這般坦誠的,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那我答應就是。”
“太好了!”柳媛瞬間面露笑容,一把握住了江歲甯的手腕,“江小姐,謝謝你,日後若有什麽需要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好,我記住了。”
江歲甯笑着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暗芒,閑聊般随口問道。
“說起來,周世子之前鬧了些笑話,沒想到他還能得了個禦前侍衛的差事,看來秦大娘子沒少費心思。”
“是啊,母親爲了這件事情的确四處走動,隻不過也沒少碰壁。”
“那這一次是淑妃娘娘幫忙的嗎?”
“不是,是三皇子,他……”柳媛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三皇子?”江歲甯面色微變。
“江小姐,怎麽了?”見江歲甯神色不對,柳媛問道。
“沒什麽。”江歲甯回過神,沉默了片刻之後,有些無奈的笑了一聲,“說來也巧,前段時間,我不知怎麽得罪了三皇子,如今雖然看似解決了,隻是心裏面始終有些不安,所以剛剛聽你提到三皇子,難免有些緊張。”
“得罪三皇子,怎麽回事?”
江歲甯歎了口氣,将之前廣雲樓的事情大緻說了出來。
柳媛聽過之後,心頭詫異,“那件事情我也聽說了,沒想到其中還有三皇子的手筆,隻是三皇子爲何要這麽做?”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之前還請沈宴西三皇子府登門拜訪過一次,隻不過聊到原因的時候也是雲裏霧裏,語焉不詳。”
江歲甯頓了一下,看向柳媛。
“其實那件事情之後,我一直想要往三皇子府送些東西,隻是又擔心若是送的東西不合心意,更惹得三皇子不悅。三皇子幫周世子謀得禦前侍衛的差事,不知秦大娘子是送了些什麽?”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隻知道母親的确準備了不少東西,不過都是送給了淑妃娘娘,然後淑妃娘娘幫忙牽線搭橋,至于三皇子府那邊,似乎并未送什麽貴重的禮物過去。”柳媛一邊回憶,一邊開口。
“那看來應該是淑妃娘娘從中安排好了,并不需要侯府這邊再同三皇子接觸。”
“倒也不是,三皇子府還派人過來了,聊天的時候我聽了一耳朵,聊到了母親娘家什麽人,許是有什麽關聯吧,但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
秦氏娘家的人?
柳媛的話讓江歲甯心頭飛快的思量起來,但面上她如常的點了點頭,沒有再揪着這個話題深問下去。
“原來如此,那看來我是沒辦法效仿了,之後我再看看有沒有其他方式。”
“好,不過江小姐你也莫要太過擔心了,聽說沈大人已經被提拔爲了正三品光祿大夫,如此快的升遷,那可是少見的很。足見沈大人深受器重,隻要有他在,三皇子那邊應該不會做什麽的。”
“希望如此吧。”江歲甯笑着端起茶杯,“多謝世子夫人寬慰。”
“你也莫要叫我什麽世子夫人了,聽起來生分的很,你我年歲相當,出身又相同,就喚我阿媛就好,我喚你歲甯,日後咱們多來往,行嗎?”柳媛期待的看着江歲甯。
後者笑着點頭,“好,阿媛,隻要你不嫌棄,日後我們多加來往。”
“不嫌棄不嫌棄,能和你做朋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柳媛立即開口。
二人又閑聊了一陣,估摸着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柳媛道。
“歲甯,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看看母親那邊有沒有回來,若是還沒回來的話,正好讓人先布菜。說不定到時候能在母親回來之前,結束午膳,讓她沒機會開口才是最好的。”
“好。”江歲甯點頭。
很快,柳媛離開了亭中,而她的貼身婢女也跟了上去。
“小姐,您昨日在老夫人面前表現出對世子當差的各種擔憂,難道爲的就是讓老夫人心中不安,今日去見淑妃娘娘,好和江小姐說剛才那些話嗎?”
“沒錯。”柳媛點頭。
爲了說動秦氏,可當真廢了她好一番口舌功夫。
“可是,就算想要勸說江小姐莫要管侯府那些鋪子,您又爲何要在她面前表現出對世子的嫌棄,萬一要是她說了出去,對您可是不利啊。”
柳媛目光清澈了然,“江歲甯不會說出去,再者,我和她之間也算不得有什麽交情,想要快速的拉好感,自然要說一些越界的話。”
像江歲甯她們這些生意做得極好,心思玲珑剔透的人,與其在她們面前各種說好話,談條件,倒不如直接真誠坦率些。
雖然對周亦鴻的嫌棄是她故意說出口的,可是剛才說的那些也都是她的心裏話,她相信江歲甯能明白。
如今,她在侯府看起來一切平順,可終究要未雨綢缪。自己沒有多麽聰明的經商頭腦,也沒有多麽高明的手段。
她是真心想要同江歲甯結交,借着這一次的機會日後多往來,多個朋友,而且是多個江歲甯這樣的朋友,總歸是好的。
亭中。
在柳媛離開後,原本等在遠處的喜兒走到了亭中,站在一旁。
而江歲甯看着柳媛遠去的背影,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
茶水入喉之時,一道聲音響起。
“柳媛應該是想要同你結交,所以才故意說出了剛才那些話。”
韓月影自假山後面走了出來,到了江歲甯面前。
後者輕笑,“我知道”
有時候表現的十分坦率直接也是達到目的的方式,顯然,柳媛很清楚這一點。
“那你可要防備她?”
“縱使她有目的,可剛剛那些話未必不是發自肺腑,而且我與她之間并無什麽沖突,至少,目前還沒有。”
江歲甯看向韓月影,對方沒有再帶面紗,臉上的那道疤痕直接露在外面。
“看來,這段時間,你應該過的輕松了不少。”
韓月影明白江歲甯的意思,擡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
“這段時間,每在韓念安身上留上一處疤痕,我心裏面就痛快一分,現在再從銅鏡中看到這疤時,也不覺得像之前那般礙眼了。”
“如此甚好。”江歲甯收回視線繼續喝茶。
韓月影看着她,疑惑開口:“你到底爲什麽要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