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兩家大婚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皇城。
林子清散出的那些消息,再加上一些刻意的引導,百姓們的議論方向絕大部分準确的落在了對于二人之間深厚感情的豔羨和感慨上。
而蕭帝和施皇後那邊,在收到沈宴西和江歲甯告假的請求後,都應了下來。
蕭帝心裏面清楚,沈宴西和江歲甯二人之間的感情是沒辦法阻止的,更何況隻要江歲甯識時務,也沒有必要去阻止什麽。因此除了準假之外,還下旨給了不少賞賜。
這兩日裏面,江家和沈家上下幾乎都忙得團團轉,不僅要布置和準備各種東西,還要加急送喜帖,邀請親朋。
在這忙碌中,鄭氏還特意找人測算了一下日子,結果發現,雖然這大婚之日定的倉促,但是正好宜嫁娶,乃是個上上的吉日。
大婚當天,日光穿透雲層,均勻地照耀着大地,萬物晴好。
整個江家被一片喜氣洋洋籠罩,許多道賀之人已經早早的來了,除了生意上往來合作之人在,還有江知同,鄭氏,乃至江慕時他們各自的好友。
然後便是在江家養病的衛瑤,早早來幫忙的林子清,還有呂嫣,何清蕊,以及已經身懷有孕,被楚長河溫柔攙扶着的楚驚月,也都一同來給江歲甯道賀。
偌大的江家,熱鬧的幾乎快要容不下這麽多客人。
房間之中,江歲甯換上了大紅色的喜服,坐在鏡子前面,任由喜娘替她細細的描畫着眉眼梳妝。
喜兒和碧雲站在一旁,不停的說着各種吉利話。
江歲甯看着鏡中眉眼精緻,臉頰绯紅的自己,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什麽時辰了?”
“差不多到迎親的時辰了,估摸着姑爺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府門外。”
“小姐,奴婢聽說少爺和林公子他們可是準備了不少攔門的辦法,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少爺,莫要鬧得太過,最後誤了時辰?”碧雲開口問道。
“不用了,慕時有分寸,而且……他們是攔不住沈宴西的。”
江歲甯含笑的話音才剛落,便聽到熱鬧的禮樂和鞭炮聲響起,這第一輪鞭炮聲響,意味着沈宴西他們已經成功入府了。
“看來小姐說的沒錯,還真沒能攔住。”喜兒笑嘻嘻的從一旁取來團扇,遞給了江歲甯,“小姐,既然姑爺他們已經進來了,那您也該出去了。”
在碧雲和喜兒的攙扶下,江歲甯走出了房間。
一路上紅綢高挂,所有的婢女和小厮皆是滿臉的喜氣洋洋。
沈宴西等在廳堂外,緊張的看着回廊盡頭處。
長身玉立,大紅色的喜服越發襯托的他俊美非常。
隻是此刻,他心跳飛快,掌心也忍不住冒汗,雖然極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是那雙眼睛裏面還是透出了緊張。
今日陪他一同迎親,站在沈宴西身後的裴照之見狀,忍不住打趣。
“沈大人現在這模樣,若是讓朝臣們見了,隻怕是會取笑于你。放松些,你和江小姐兩情相悅,今日大婚定然會順順利利,難不成你還擔心她臨時悔婚嗎。”
沈宴西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回廊處,壓根沒有聽清裴照之說些什麽,隻清楚的聽到了悔婚兩個字,心頭一個激靈,霎時間扭頭看向裴照之。
“悔婚?你爲何覺得甯甯會悔婚?”
裴照之:“……”
“我說的是她絕對不會悔婚的,你就放心吧!”裴照之無奈的很,早知道他就不開口了,敢情他說那麽多,沈宴西就聽到了悔婚兩個字。
“不會的,甯甯肯定不會悔婚的。”沈宴西堅定的開口道,隻是這語氣聽起來實在不知道他是在認可裴照之的話,還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安慰。
周圍禮樂聲,歡笑聲不絕于耳,可對于沈宴西而言,此刻隻覺得一分一秒都格外的難熬,時間漫長無比。
終于,他看到了回廊盡頭,那抹紅色的身影。
像是身處寒夜的人終于看到了東方天際透出的一絲亮白,沈宴西幾乎是下意識就要邁步上前。
旁邊的裴照之連忙一把拉住了他,小聲提醒道。
“别亂動,不合規矩。”
沈宴西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看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紅色身影。
江歲甯容貌生得好,這一點早已是共識,隻不過她平日裏面的裝扮大多都以素雅爲主,但今日大婚,妝容精緻絕美。
如墨的青絲盤起,步搖簪钗,金翠交輝。眉如遠黛,微微拉長的眉尾像是春日裏的柳條,嬌媚中透着舒揚。雙眸似秋水含星,眼波流轉,臉頰施粉,胭脂輕點,如羊脂玉般溫潤。
雖然下半張臉半掩在了團扇後,但依舊能夠看見唇若櫻桃,一張臉嬌豔動人,像是春日繁花裏面開得最盛的那一朵。
沈宴西看得失神,直到江歲甯走到他近前,盈盈望向他時,他驟然回過神來,上前牽住了江歲甯的手。
江歲甯一愣。
沈宴西這才意識到,按照規矩,此刻他們并不需要牽手,隻需并肩一起走入堂中,然後拜别敬茶。
心頭尴尬,沈宴西想要收回手,然而卻又有些不願松開,正猶豫之時,江歲甯反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開口:“我們進去吧。”
二人就這樣,攜手并肩,一起走進了大堂之中。
江知同和鄭氏已經早早的坐在了大堂之中,敬茶時一切也十分順利,隻是鄭氏忍不住紅了眼,差點落下淚來。
于她而言,江歲甯早已經是她的親生女兒。
随着敬茶結束,鞭炮聲再起,江歲甯和沈宴西二人在衆人的目送中,出發前往沈家。
賓客間,周長川和周長風今日也跟着自家母親餘氏,一同到沈家來道賀。
周長川如今也已經定親了,此刻看着那麽紅色的身影,有些微微出神。
旁邊的周長風褪去了當年和江慕時打架時的青澀,看着自家兄長,歎了口氣,有些歉疚的低聲道。
“大哥,對不住,當年若不是我胡言亂語的話,說不定你和江小姐早已經……”
周長川搖頭打斷了自家弟弟,“縱使沒有你說的那些話,當年江小姐也不會屬意于我。而且已經過了這麽久,當年的一些舊事,日後莫要再提。”
周長風點頭應下,沒有再說什麽,和自家兄長以及衆賓客一起,目送着一對新人走向迎親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