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邊,得知花轎接到人出發後,沈父和孟氏就已經歡喜的在門口等着了。
今日沈家的賓客比江家更多,除了沈宴西和沈父的同僚好友之外,孟氏也有不少的閨中密友和家族親眷。
整個沈家熱鬧非常,道賀者幾乎都是非富即貴,其中最爲矚目的,當屬蕭逸。
雖然之前蕭逸看起來并不關心朝政,整日裏面遊手好閑的玩樂,不過人家畢竟是正牌皇子,母妃又是貴妃娘娘,在沒有嫡子的情況下,同樣是太子之位的人選之一。
如今蕭淩死了,蕭帝的其他兒子也并不出挑,一些原本押寶蕭淩的朝臣開始将轉而投向蕭逸。
再加上程貴妃母家的造勢,和這段時間蕭逸的确收斂了玩樂之心,開始老老實實地參與政事,他已經成了不少朝臣心中太子的熱門人選。
有朝臣小心的湊到了蕭逸身旁,“見過殿下,沒想到您今日也來了。”
“本皇子收到了沈大人的喜帖,今日又正好無事,便過來了。”蕭逸臉上挂着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剛剛開口的朝臣在心頭飛快的思量着,四皇子和三皇子兄弟情深,而三皇子的死又和沈大人的新婚妻子江小姐脫不了幹系,若真論起來的話,隻怕心裏面應該是有記恨在的。
不過……
沈大人畢竟是朝禦前重臣,又深得皇上的信任與倚重,四皇子若是真的有心太子之位的話,拉攏沈大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再加上三皇子人都已經死了,似乎也沒有必要再爲了之前的事情僵着,這般想想今日倒是一個不錯的冰釋前嫌的機會。
想到此處,朝臣又連忙揚起笑臉,“殿下能夠賞臉前來,想來沈大人心中也定然會感念殿下。”
蕭逸瞥了那朝臣一眼,意味不明的笑道:“恐怕沈宴西可沒這麽容易感念别人。”
“這……”
朝臣有些尴尬,正不知該如何繼續開口之時,蕭逸又道。
“本皇子開個玩笑而已,錢大人不必緊張。今日乃是婚宴,大家高高興興的觀禮就好。”
“殿下說的是,殿下說的是!”朝臣連忙應聲。
衆人又等了将近一盞茶的功夫,迎親的隊伍回來了。
禮樂聲聲,鞭炮炸響,一片歡騰熱鬧中,江歲甯牽着紅綢的另一頭走下了花轎。
雖團扇遮面,但走進沈家時,江歲甯的餘光還是看到了蕭逸。她幅度極小的轉頭看了一眼,确定當真是對方後,便收回了視線。
新婦入門,按照規矩需得跨火盆,撒豆谷,但沈宴西特意交代取消了這兩項。
在進門的那一刻,撒下來的也不再是豆谷,而是新鮮的花瓣。
看着紛紛揚揚落下的花瓣,江歲甯又想到了那一船鮮花。
前日裏面和沈宴西一同離開天音閣的時候,她問過對方,當時爲何要準備那一船鮮花。
冬日裏面想要弄來那麽一船鮮花實屬不易,而且自己并沒有什麽格外喜歡的花草,比起另一艘遊船上面的畫,那些花似乎也無什麽特别的意義。
而沈宴西的答案是,他前段時間路過了一處茶攤,茶攤的攤主是一個婦人,她用來收錢的錢罐旁邊放着一隻細小的瓦罐,裏面高低錯落的插着幾隻早梅,頗有雅趣。
當時有喝茶的客人問起來,那婦人說,梅花是她丈夫送的,她丈夫在書院打雜,每日裏面路過茶攤時都會給她帶幾支花。
有時候是刻意買的,有時候隻是随手摘的,還有幾次實在找不到什麽花,便拿落葉疊起來給她串了幾支。
而她也專門準備了一個窄口瓦罐,用來插那些花。
那婦人說起此事時,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笑意,幸福似乎要滿溢出來。
沈宴西那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幾乎沒怎麽送過花,因此才準備了那一船花想要補上。
從思緒中抽身,江歲甯已經沿着鋪地的紅毯,走到了大堂之中。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一切順利,随着一句禮成,周圍的歡呼慶賀聲達到高潮。
江歲甯忍不住隔着扇子去看沈宴西。
沈宴西繃緊着的一顆心在這一刻徹底落回了肚子裏面,他嘴唇輕動,無聲的喚了一句娘子,眼眸中的歡喜滿溢。
拜天地結束,喜宴也正式開始,江歲甯被引着到了洞房之中,沈宴西這個新郎官則是被人抓着灌酒。
江歲甯原本以爲沈宴西要許久才能脫身,可她才剛在喜床上坐下,還沒來得及暫時打發喜婆和丫鬟嬷嬷們退出去,沈宴西就走門外走了進來。
“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江歲甯詫異。
“想着你定然餓了,我讓人準備了吃食。”沈宴西輕晃了晃手中拿着的食盒。
“公子,交給老奴就好。”
嬷嬷上前想要接過,但沈宴西卻避開了。
他大步走到了床邊,将食盒放在了床邊的案幾上,打開之後裏面是精緻的糕點小食,都是江歲甯平日裏面還算喜歡的。
“這些總歸不能代替飯食,你先少吃幾口墊墊,我已經吩咐了廚房那邊現做你愛吃的菜,做好了之後立刻就會送過來。”
感受到那些丫鬟和嬷嬷們投過來的羨慕眼神,江歲甯臉頰有些發熱,又有些無奈。
“我不是很餓,你還是快些去前廳招呼那些賓客,不好隻是讓伯父伯母……讓父親母親招呼着。”
聽到江歲甯改的稱呼,沈宴西越發歡喜。
“甯甯,那我待會就過來,我讓元良在外面守着,你若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或者要找我的話,就讓他傳話。”
“好,我知道了。”
“還有,這些糕點莫要多食,等到飯菜送過來,多吃些熱食,我還吩咐他們煮了湯,今日天冷,也要喝些。”
“我知道了,你快些去吧。”
“對了,若是你累了,不必管什麽迂腐規矩,非要在這端正的坐着。”說到此處,沈宴西又扭頭對着一旁的嬷嬷和丫鬟們開口,“你們莫要拘着少夫人。”
嬷嬷和丫鬟們連忙應聲。
沈宴西又囑咐了幾句,最後徹底沒了什麽需要交代的,在江歲甯那催促目光中,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喜房。